“车子在高架上被货车追尾,方总他……当场……”
“太太,您,节哀。”
收到这个消息时,闻笙正在窗前装扮圣诞树。
车祸和死亡的消息一同传来,没给她任何缓冲的时间。
医院那边通知家属去见最后一面,闻笙的身体和脑子都像是钝锈了,半晌才理解这句话。
“好,好,我现在就去……”
闻笙骤然起身,动作太急太快,一脚绊倒了圣诞树。
铃铛,杉树,姜饼人,乒乒乓乓砸了一地,松果骨碌碌滚得很远。
小猫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慌忙逃窜,砰一声,一头撞倒了花瓶。
碎瓷在身后迸开,闻笙夺门而出的背影,也像是在逃窜。
……
车祸太过惨烈,化妆师尽了最大的努力,可变形的头颅让闻笙没有办法自欺欺人。
闻笙这才有了失去的实感,无法接受地崩溃大哭。
“太太。”
助理陈平递来一份文件,他不忍打扰,但事发突然,很多事情都等着闻笙去处理。
“这是……方总的遗嘱。”
方玉晟很早之前,就将一切都留给了闻笙,包括凝聚他全部心血的方氏集团。
闻笙抬起头,双眼被泪水洇透,嘴唇无法控制地颤抖。
她伸手接过文件,接过爱人毕生的心血,也接受了爱人离去的噩耗。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黑白的噩梦。
董事会质疑不断,股东们虎视眈眈,媒体大肆报道“蛇蝎女寡妇”的阴谋论。
闻笙强迫自己冷静,处理着这一桩桩一件件。
“闻总,章董事那边又在暗中收购散户股份。”
“联系李律,准备反收购方案。”
“可是......”
陈平如今是闻笙的秘书,他欲言又止。
“外界都说您早有预谋。”
闻笙打断他,抬头时,那双原本美丽柔弱的眼睛,在这些日子里,逐渐被冷硬和锐利所取代。
“无所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
陈平怔了一瞬,随即低下头。
“好的闻总,我明白。”
……
日子太过忙碌,等到一切平稳,已经是距离方玉晟的葬礼很久之后了。
媒体津津乐道的话题,也早就从“女寡妇”转变成“雷霆之母”。
又是一年圣诞节,窗外雷声滚滚,因为大雨,闻笙提前结束工作回了家。
冷空气被隔绝在门外,闻笙踢掉脚上的高跟鞋,仰倒在沙发上,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栋别墅曾经是她的港湾,如今却成了甜蜜的牢笼。
那些方玉晟留下的痕迹,总是让她不受控制地模糊现实与幻想。
察觉到自己又开始走神,闻笙打开了电视,试图转移注意力。
电视里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说着什么平行世界之类的东西,闻笙不感兴趣,听得昏昏欲睡。
即将坠入梦境时,门铃声突兀地响起。
闻笙从昏沉中惊醒,睁开眼,电视里还是那个面容平和的中年男人。
她缓了缓神,从沙发上坐起来。
这个时间点,谁会冒着雷雨造访别墅?
铃声越发急促,她只好起身去楼下看看,身后,电视机的声音越来越远。
“世界重叠有无数个平行时空……每一个起心动念,就会穿越一重时空……”
中年男人的声音已经很模糊了,闻笙的耳朵却突然捕捉到了那些字眼。
平行时空……
会有那么一个时空吗?
很快,闻笙就嘲讽地摇了摇头,却在下一秒,脚步虚浮,一脚踏空——
轰隆。
闪雷按下快门,刺眼的白光映照在楼梯上,空空荡荡。
……
噼里啪啦的急雨,下得不讲道理,冰凉的雨点砸在额头上,闻笙浑身一颤,骤然睁眼。
只见此刻天光大亮,她正呆站在路边淋雨。
闻笙有些茫然,踏空时心脏骤然的紧缩,和脸上雨水的冰凉,转换得太过突然,意识像是被剪切拼接的胶卷,从高空骤然到地面。
紧接着,闻笙立刻察觉到另一样异常。
过去一年,她的视力急剧下降,裸眼完全无法视物。
然而此刻,周遭行人匆匆的神色,脚底溅起的雨点,在她眼中都如此清晰。
雨下得太急,闻笙来不及思考更多,只能先随着人流去屋檐下避雨。
只是她刚抬脚,就突然睁大眼,停住了脚步。
出现在视线中的那张脸,棱角分明,鼻梁高挺,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