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察觉到被注视,他缓缓转过头来,对上闻笙的视线。
时间仿佛被定格,巨大的轰鸣回荡在耳边,以至于闻笙忽略了——
这双眼睛依旧漆黑如墨,却少了她熟悉的温柔。
……
“这鬼天气,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
“急雨嘛,下不了多久的,反正这儿有屋檐,站着等会儿就好了。”
“诶,你们看那小姑娘,怎么不来躲雨,反倒往雨里冲呢?”
闻声,檐下的人们纷纷侧目。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白得发光,一眼就看得出的漂亮,明明浑身都湿透了,还逆着避雨的人群,跌跌撞撞向前奔。
“玉晟……玉晟!玉晟!”
路人神色诧异,不约而同避开,为她让出一条通道。
闻笙终于跑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面前。
他站在树荫下避雨,听到声音便侧目望过来,眼眸里倒映气喘吁吁的她。
闻笙控制不住激动,爱人走后少有入梦,即便梦见,要么面目模糊,要么触不可及。
唯有这一次,眼前的人无比生动,鲜活,只是表情冷漠,嘴角带血,一副伤痕累累的模样。
闻笙心疼地拉住对方受伤的手。
“老公,怎么弄得啊?疼不疼啊?”
被拉住的那只手陡然僵硬,那手的主人声音里带着点儿不可思议。
“……你喊我什么?”
闻笙已经笃定,这是在梦里。
也许是太过想念,她只顾着垂泪,忽略了一些细节。
比如方玉晟去世时已经二十八岁,而眼前的“爱人”,五官和身型更加稚嫩,明显才二十出头的样子。
比如方玉晟在她面前总是和煦阳光,像一条热情的大狗,而不是面前这副戒备抵触的模样。
闻笙轻轻吻上伤口,眼泪断了线。
“老公,我好想你……”
冰冷的雨水和温热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如同戏剧般荒诞。
那只手的主人,在片刻的怔忪之后,啪一下甩开闻笙。
仿佛忍无可忍,他咬牙切齿道。
“你脑子坏掉了?”
“真打算管死对头叫老公?”
“还没玩够是吧?闻、大、小、姐!”
闻笙被甩蒙了。
微张着嘴,满脸不可置信。
天塌了。
她好不容易梦一回。
怎么把老公梦成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了!
轰隆一声闷雷,路上的行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屋檐下的人们够长了脖子,瞧着不远处那对男女的热闹。
树叶的间隙漏下雨水,吧嗒滴在闻笙苍白的面颊,她表情茫然,在这场急雨的映衬下,显得无比可怜。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男生,一双凤眼盛满戒备与疏离,绷紧的身体充满抗拒。
“别碰我!”
闻笙蜷了蜷空落落的手指,有些无措。
“老公,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为什么对她这么凶?
方玉晟呼吸一窒,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颜色。
“你要不要脸?还没结婚呢!”
闻笙有些委屈,一双泛着泪光的眼睛湿漉漉盯着他。
怎么就不要脸了?
最开始不是他先缠着喊的老婆吗?
方玉晟恶狠狠瞪回去,两秒后,又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他别开脸,紧绷着下颌,语气硬邦邦的。
“婚约是爷爷自作主张,不需要你故意恶心我,我也会想办法让他取消的。”
阵雨将歇,只剩淅淅沥沥,方玉晟看了一眼天空,离开前警告闻笙。
“别跟着我。”
饶是再迟钝,闻笙也察觉出这场“梦境”有些不对。
她下意识抬腿想要追问,只是下一秒,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
头,好疼——!
方玉晟离开的脚步很快,高大的身影,在闻笙的视线中迅速变成模糊的一团。
“玉晟……”
呢喃的呼喊没能说出口,剧烈的眩晕让闻笙难以支撑,“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诶!那小姑娘怎么倒地上了!”
“快过去看看!”
“救护车!快快!叫救护车!”
远处屋檐传来的惊呼,嘈杂的人声,伴随着被脚步踏起的水花声,乱糟糟响在方玉晟的耳朵里。
方玉晟眉心一跳,回了头。
视线中的画面仿佛被按下慢放键。
那个方玉晟最最厌恶的死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