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完全清醒。

    凌影抬起头，唇上沾着两人的血与药汁，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却更加冷峻的容颜，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微蹙的眉头，心中百感交集，痛楚、酸涩、愧疚、以及那无法言说的、深埋的… … 情愫，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撕扯着他的心脏。

    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极轻极轻地拂去他唇边的血迹，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绝望的温柔。

    “… … 对不起… …”他哽咽着，声音低得如同呓语，“… … 是阿兄没用… … 没能保护好你… …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他冰冷的额头，仿佛这样就能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与慰藉。

    “… … 以后不会了… …”他喃喃着，像是在发誓，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 阿兄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 绝不会… …”

    蚀骨渊的阴风呜咽着吹过，卷起他散落的发丝，拂过两人相抵的额间。

    他在明了他身世的巨大冲击与悲痛中，未曾察觉，自己那颗早已深陷的心，并未因“兄弟”二字的桎梏而收回，反而在那绝望的确认与目睹他痛苦的冲击下，裂变得更加彻底，涌动着更为复杂、更为汹涌、也更不为世所容的暗流。

    而墨尘在沉浮的意识边缘，只模糊地感受到那短暂的、带着清苦与血腥气的柔软触感，和额间那一点冰凉湿润的触碰，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块浮木，又像是坠入更深渊前的一点虚幻慰藉。

    真相大白于天下。

    血亲的身份如同天堑，横亘其间。

    前路是更为凶险的归途与未卜的命运。

    而那些悄然滋生、早已深入骨髓的情愫，又该何去何从？

    深渊的风，冰冷刺骨，吹不散这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