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外袍，甚至来不及仔细打理，便欲推门而出。

    指尖即将触到门扉的瞬间，却猛地顿住。

    孙嬷嬷冰冷警告的话语如同余音绕耳：“…莫要被外物或是外人，搅扰了去。”“…清静心思、剔透嗓子，最是珍贵…”

    太后耳目或许并未完全离去。此刻他若贸然追出，踪迹一旦落入他人眼中，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那个行踪诡异的凌影，都可能是灭顶之灾。

    更重要的是…他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去寻他？

    一个来历不明、行为放肆的男子，屡次纠缠，言语挑衅，甚至可能身负邪术。他本该避之不及。

    理智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如同坚冰，将他方才因那声痛苦闷哼而骤然绷紧的心弦层层覆盖、冻结。

    他缓缓收回了手，指节微微泛白。最终只是走到窗边，将窗户彻底推开，任由寒凉的夜风吹入，拂动他额前碎发和素白衣袂。

    他负手立于窗前，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久久凝视着后山那片深邃的、吞噬了一切声息的黑暗。眸光沉静依旧，深处却似有暗流汹涌，又被强行压下，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一站，便是大半夜。

    直至天边泛起一丝微弱的蟹壳青，寒意浸透衣衫，他才漠然转身。

    案上，檀木药匣沉默地散发着甜腻异香。角落里，小狐汐儿不知何时醒了，正用湿漉漉的乌黑眼睛安静地望着他，火红的尾巴轻轻扫动了一下。

    他走过去，俯身将汐儿抱起。小家伙温顺地偎在他怀中，伸出粉嫩的小舌，舔了舔他微凉的手指，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和痒意。

    他低头看着这双纯净依赖的眼眸，指腹无意识地、一遍遍梳理着它皮毛上那抹火焰般的红。

    “他…”他对着小狐，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与你…究竟是何关系？”

    汐儿自然不会回答，只是舒服地眯起眼，往他怀里更深地蹭了蹭。

    窗外，天色渐明。

    而某些悄然滋生的、违背理智的牵念，却如同无声滋长的藤蔓，在这黎明前的晦暗光线中，悄然缠绕上心间最冰冷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