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光晃悠悠地跳在路沿上。我俩没刻意挑方向,就顺着路边往地铁站的方向走,风裹暖意吹过来,刚从空调房里出来时身上的凉意在风里慢慢化了,倒觉得正好。
也没聊什么要紧事,刚才在馆里没看完的那幅古画,又扯到早上路过的早点铺,说下次得早点起去抢刚蒸好的肉包。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脚边偶尔有穿碎花裙的小姑娘跑过,手里的气球蹭着我的胳膊飞过去,留下点橡胶的软凉。
走着走着倒忽然愣了下。上回这么松快跟人唠嗑是什么时候来着?嗯……好像是那会暑假跟朋友在江边散步,他叼着冰棒说要去考南方的大学,风把他的话吹得碎碎的,我还笑他最后肯定还是在北方呆下了。算下来也有些年头了。后来忙着工作,应付生活连跟人发消息都懒得组织句子,更别说这样踩着树影、吹着风聊天了。
不知不觉间,胳膊肘碰到林介之的袖子时,竟也不觉得别扭了。刚才在馆里看青铜器,他伸手指解说牌时,指尖差点蹭到我的手背,我也只像没察觉似的移开了视线。原来不知不觉里,早把他归到“能随便聊天”的朋友里了。
风又吹过来,把他说话的尾音卷得飘了点,他正说刚才那个青花瓶的釉色多特别,侧脸迎着光,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我忽然有点好奇他会觉得我是朋友吗?还是只当是顺路搭伴的人?又赶紧把这念头按下去,低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石子滚进草丛里,惊起两只小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倒把我俩都逗笑了。
又沿着路边走了一阵,看导航离地铁站还有段距离,便扫了辆共享单车去。进地铁车厢时倒挺巧,竟还有空座,来的时候人挤得厉害,我和林介之几乎大半程都站着,这下总算能坐着回去了。
我偏过头问林介之:“你也喜欢旅行吗?”
“喜欢啊。”他应声,“大学毕业后朋友都各自回了老家,我妈和我姐又都在国外,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就满中国地转。等国内看遍了,就打算去国外瞧瞧。”顿了顿,他反问,“那你呢?”
“我……”我指尖蹭了蹭冰凉的扶手,“我也喜欢。或许多看看世界,能让我找到人生的意义吧……”
晚上和林介之在商场里转了转,挑了家自助餐厅坐下来吃。最后撑得直揉肚子,俩人对视着笑,感觉压根没吃回本,倒先把自己填得满满当当。吃完饭便搭地铁回了酒店。
洗过澡躺到床上,和林介之打了几局游戏,我就接着追昨天没看完的剧。过了会儿转头看他,发现人已经歪着脑袋睡熟了,呼吸轻得很。我轻手轻脚关了灯和电视,摸过手机看时间,十二点半了。可我一点睡意也无,便点开小说刷了起来,后来怎么睡过去的都没察觉。
醒来时房间里亮堂堂的,身上盖着的薄被滑到了腰边。林介之没在房里,我摸过手机一看,快十一点半了,心想许是出去了。刚爬起来刷牙洗脸,房门就响了,林介之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塑料袋还往下坠着。
“都中午了,”我擦着脸往外走,“刚想问你去哪了呢,这是去逛街了?买这么多。”
“哪能是逛街。”他把东西往桌上放,袋口敞着,能看见里头的餐盒和水果盒,“回来时见你还没醒,就去那家店打包了饭,他们家没外卖,只能去店里打包了。路上顺带买了点切好的水果。”
“你回来时我还没醒?”我愣了下,“你起得挺早啊。我睡眠不算好,睡的都挺晚。”
“我起时都九点多了,”他解开餐盒的绳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