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每天晚上的失眠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焦虑一点点织进去,日子被坠得沉甸甸的,走一步都觉得累。心里攒的那些事和说不出口的秘密,早像灌满了水的玻璃瓶,晃一晃就顺着瓶口往外淌,溅得心里发慌。

    没考虑几天索性就辞了那份谈不上多喜欢的工作,揣着手机里为数不多的余额,想出去走一走到处看一看,放松放松自己的心情说不定能把心里的淤堵冲散些。

    那年的夏天已经褪了最盛的热,疫情结束没多久,街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可我心里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挡着,总亮不起来。失眠一天比一天重,躺下就变得清醒总是玩手机困到极致才能睡着,心情有时也像坐过山车一样,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突然沉下去。实在熬不住了,决定去心理医院看看,其实之前已经在别的地方开过安眠药,吃了阵子却像石沉大海,一点用都没有。

    那天朋友刚好回来,好像是实习结束?记不太清了,让他陪我一起去。医院里人不算多,白墙白灯看得人心里发空,我们楼上楼下跑着缴费、挂号,脚步声在走廊里荡来荡去。做心电图时,冰凉的电极片贴在胸口,我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突然觉得自己像台出了故障的机器。后来还戴了个像八爪鱼似的机器,电线缠在头上,凉丝丝的,后来才反应过来,大概是测脑电波的。最后坐在电脑前答了一堆题,选项里的“经常”“偶尔”“从不”,像一把把小尺子,把那些说不清楚的情绪量了又量。等结果的时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朋友在旁边刷手机,我望着来往的人,心里空得能听见回声。

    结果出来后,拿着去找医生,把最近的症状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又掏出之前的药盒给她看。我跟医生讲,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心情特别差,跟谁说话都莫名火大,就连回家路上骑电车,看着路边的树影和慢慢沉下去的落日,眼泪毫无征兆就掉了下来,落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其实也没什么事,”我自己都纳闷,“就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医生听完没多说什么,大概是不严重吧,可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天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最后开的药装了满满一袋子,结账时看到单子愣了一下,七七八八加起来快小一千了,真是没想到会这么贵,超出预期不少。出医院的时候还跟朋友开玩笑:“你看,花这么多钱买药,我好像确实有点抑郁了。”其实那药没吃多久,最多一个周多点就停了,大部分是针对抑郁的,我总觉得自己没那么严重的抑郁,吃了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后来索性就搁在抽屉里了,反正吃不吃,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在家待了快两个月,玩手机时,看着地图上的大连,突然想起心心念念很久的大船,想在甲板上吹吹海风,想看看夜里的海是什么样子,想看一场海上的日出。那会还没出过省,心里既高兴又兴奋,像揣了只扑腾的小鸟。

    订了第二天去烟台的高铁票,出发时天还透着热,太阳把站台晒得发亮。到了烟台,去码头那里买了船票,又去了一座大商场逛,比我们小县城的气派多了,楼层高得快戳到云里,店铺一家挨一家,冷气足得让人想把胳膊缩进袖子里。可一个人逛久了,热闹都是别人的,心里反倒空落落的,没什么意思。索性扫了辆共享单车,往海边骑去。骑了没一会儿,海的咸味就顺着风飘过来了,带着点咸味儿。停好车,再走几步,海“哐当”一下撞进眼里,浪头一层叠着一层往岸边涌,白花花的泡沫碎了又起,远处的船像片叶子漂在蓝盈盈的水里。迎面的风吹过来,裹着淡淡的咸味,一下就吹散了午后的燥热,胳膊上起了层舒服的凉意。就这么坐在花坛边上,看了一下午的海,听风卷着浪声,看来往的人影被夕阳拉得老长,日子像被拉成了一根细细的线,长到好像能一直这么过下去。这样过一辈子,其实也挺好的。

    天色渐暗时,在附近买了点馅饼和烤肠,想着上船当晚饭吃。进了候船大厅,里面人多得像春运,座位坐满了人,过道里还站着不少排队的,说话声、脚步声、广播声混在一起,各种声音嗡嗡地往耳朵里钻。可我心里是激动的,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从检票口一出来,远处的大船就撞进眼里,隔那么远都能看清它的轮廓,走近了才真正被震撼住——哇,这船也太大了,高得仰头都快掉帽子,船身亮着灯,像浮在水上的城堡,让人忍不住在心里连叹几声“真大”。登船用的是那种折叠升降梯,踩上去还算稳当,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只觉得新鲜。上船后随便转了转,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最后在甲板的餐厅找了个挨栏杆的空位坐下。许是在海上的缘故,空气里满是潮意,凳子和桌子摸上去都是湿乎乎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我垫了张纸巾才坐下。拿出在岸上买的馅饼和烤肠,这就算是晚饭了。记得那会儿都九点多了,海风吹过来带着点潮湿感,裹着夜里的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水面上晃出细碎的光,像撒了一把星星,说不出的惬意。

    大概就是那时候,我们第一次相遇也算是这个故事的开始。船刚慢悠悠启动时,甲板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不少人上来吃东西看海,原本就不多的桌子很快被占满,不少人索性拼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