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越葵往前挪了挪,原本掐住压切长谷部后颈的手抚过他的颌骨,与另一只手一同托起他的头颅,也令他不得不直起上半身。

    那双紫色的眼睛还湿润着,现在更像蚌壳里的珍珠。但若要盖住他的眼眶,被睫毛刮过时,想必是类似沾过水的天鹅绒触感。

    越葵左手揽住他的肩膀,右手覆压上压切长谷部的眉眼。她用下巴抵住自己的掌指关节,轻轻吐出一句话。

    “很好,亲爱的。”

    压切长谷部在他的主掌中闭上眼睛。

    他几乎以为这是个拥抱。但是太冷了。

    越葵爱怜地将手指插进他的发间,轻轻拨弄,洗去他体内残存的灵力。

    这才是胜冠的彰显。

    可恶的炫耀。

    天守阁前铃声尖利,一期一振侧过头,不愿去看一号与跟随她的压切长谷部。但她们从他面前经过,在他的视域内烙下鬼魅似的幽影,又缠附进他的心脏。

    他不去瞧,眼前仍跳跃着黑斑,像划过窗户的雨痕,可糊窗户用的是障子纸,天气不晴,四下潮湿,长久地干不透。

    打刀付丧神始终落后于她,亦步亦趋,堪称顺从又小心翼翼,视线几乎黏在她身上,是水里燃烧的火。

    髭切顶着长谷部陡然阴沉锋利的目光凑近,与那位姬君几乎鼻尖挨着鼻尖,刻意放缓语速,“您总是让我惊喜。”

    传说伊邪那美因诞下迦具土命死去,他没有察觉到一号任何生理波动,却好奇她是否会有引火焚身的那天。

    刀剑们聚集在天守阁前。越葵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大部分人都保持着过去的僵死姿态,只有大和守安定,脑袋低着,像紧绷到弯曲的弓,勉力维持岌岌可危的平衡。

    木门一寸一寸被拉开,滚轮仿佛在沙上扯动,滞涩刺耳。身形消瘦的审神者从天守阁中钻出,一振黑发打刀紧跟在他身后。

    是加州清光。

    【清光怎么好像还是不正常的样子】

    【有没有可能是在演戏】

    【总不能直接跟渣审说:你好,我们要推翻你】

    【渣审后面是神代啊,忘记被被的本丸了吗,神代不解决,只解决渣审也不管用】

    越葵毫不避忌地凝视着他,加州清光仍在微笑,双瞳空洞,如晒干的千日红。

    这振刀剑并非在伪装,是真的没有恢复。

    清光的观察笔记,越葵想起弹幕暴露的消息,思及他曾失踪许久,如今看来,他身上恐怕有更大的隐秘。

    她又望向审神者,审神者却眸光直直,没瞧大和守安定,似乎注意力全在他的付丧神里。

    见刀剑们和从前一样安静排列着,他显出一点笑,高声宣布,“本丸近侍一职自今日起正式更换为加州清光。”

    被点名的打刀笑容扩大,点头致意,“之后的内务都是我负责哦。”

    审神者扫视廊前沉默的下属,这些付丧神看起来一切如常,都低着脑袋,不抬头窥视他。只有压切长谷部,他竟然还活着,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个女人。

    【渣审and长谷部:盯】

    【一号的胆子是真的大】

    【她不会就是神代造的吧】

    【是神代的话渣审怎么不认识】

    【这种动摇付丧神根本的实验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啊】

    【但一号跑了神代会没追捕?】

    【怎么没有,忘记那个独眼实验体了】

    【这种追捕烈度和一号的珍稀程度可不相符】

    神代,越葵垂下眼帘,她必须要求出阵,不能在本丸等着猎人上门。

    审神者遁回天守阁,加州清光紧跟着进去,关门时他面朝外,还对其他人笑了笑。大和守安定的眉毛几乎拧成一团,脸色阴沉许多。

    越葵与药研藤四郎对视,周围的付丧神散去的速度极慢,也明里暗里地瞥来。压切长谷部向前,扬起手臂将她挡在身后。

    天守阁前不是说话的地方,越葵干脆无视了短刀,循着大和守安定离开的方位而去。

    直至走到属于自己的居所前,把门拉开,冲田总司曾拥有的另一振刀剑才回身,抵在门框上的手屈起,骨节与指尖都泛白,眼睛却异常平静,像合抱及云的水墙。

    越葵朝他走近,单刀直入,“我想知道加州清光的事。”

    大和守安定先是打量着她,又瞧了一眼长谷部,才侧开让二人进去。

    “昨天阁下摧毁木牌后,加州清光恢复过神智。”

    他们回到部屋时,天气尚晴。那时他急着确认加州清光与自己的状况,清光起初还和他玩闹,被他拉得几乎要转起来,脸上带着很轻的笑,边按着他的肩膀边抱怨,“真是看不出来你这家伙稳重在哪啊。”

    可坐下来后他便有些懒洋洋的,眼睛眨得缓慢,打了个哈欠,头也渐渐低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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