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天守阁。
一楼的门重新打开，躯体砸在地上的声音沉闷回荡。一号面带微笑，眼中杀意未消，一手持刀，一手提着审神者的衣领，把那人丢在他们面前。
没有刀剑去管那个在地上扭动的东西，他们望着找乱藤四郎要了张手帕、正擦拭双手的女人，等待她说出调查的结果。
“我在天守阁中发现了一些针对刀剑本体进行实验改造的笔记与术法，在审神者书房的桌子上。”
越葵在天守阁中并未翻到他贩卖刀剑的证据。
“他自称是神代家的下属，没有什么阴阳术天赋，所以负责贩卖刀剑的任务。那些东西，是神代给他的奖励。”
“第一任审神者已被处决。刀剑的流向，他也不清楚。而天守阁周围的畸形，是通过阵法提取怨念、混合血肉的产物，阵眼就在地下室。”
她没有贸然进入。
越葵用灵力将手帕粉碎，视线划过神色各异的付丧神。
鹤丸国永前面不远处就是山姥切国广。他背对着他，染血的被单里仿佛有什么在活动，逐渐凸起，刺破陈旧的布料，露出一点象牙似的东西，是孽生的骨刺。
“主人他……是被神代处决的吗？”山姥切哑着声音问。
“对。”越葵回答。“他有留下什么东西吗？我没有找到这个人贩卖刀剑的名册和属于你主人的物品。”
山姥切国广面容颓然，“我保存着一个木盒，上面还有主人残余的灵力。主人……把它放在床下。里面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那是山姥切国广偷偷藏下来的。
主人在一次自称是回家的出行后就再也没回来。本丸内的刀剑们再得知有关他的消息就是时政的通知，通知说他因为放不下现世而离职，将有新的审神者来接手他们。
交接完成后，与刀剑已经签订契约的审神者命令山姥切国广处理上一任留下的东西。而他选择留下那个木盒。
主人离开前对这个盒子似乎很珍视，时不时就拿在手里，但不许他们触碰或打开，甚至在上面附加了禁制。
若说有证据或遗言，就最可能在这里。
越葵心中有了计较，“我能打开它吗？上面有灵力，暴力破拆会损坏盒子的本体。本丸内，我也还要调查。你，加州清光，或者其余状态尚可的刀剑，都可以跟随。”
加州清光正与大和守安定靠在一起，听完越葵刚刚的话后，他们有些恍惚，目光正落在审神者身上。
越葵也有所注意，正要说话时，髭切往前几步，制止了山姥切国广要离去的动作。
“姬君还有话没说完。”他微笑着。
姬君，鹤丸国永清楚髭切的说话习惯和他往日对一号的称呼，现在，他却改称“姬君”。
白发太刀的目光在他们身上转了一圈，有他不知情的事件，令这振源氏的重宝认可了一号。
一号拍了拍手，吸引失神刀剑们的注意。
没有起伏的声音回荡着，似寒霜渐起。
“你们有两个选择。一，继续和这个审神者待在本丸里，他会成为傀儡，一切行动由你们自己做主；二，报给时之政府，审神者将迎来官方判决。”
“你们有充足的考虑时间，在我对本丸的调查完毕后，再说出决定吧。”
“调查期间，我会把他留在这里，你们也给他留一口气。”
这就是她的证明。
髭切微微抬头，望着她，金色的猫眼像星子闪烁一瞬。
说完话的女人将视线移到髭切身上，勾出一个笑。
院中的斩鬼之刃想起那方被她摧毁的手帕。一号的身上很干净，但他清楚，她寡白的十指实则沾满血腥，而她正借此邀请。
一号又恢复成双手抱刀的样子，那是她最常见的姿态。鹤丸国永凝视着她，从头到尾她唯一的波动就是说话时的嘴唇开合。
那些不与他同队的付丧神还是对一号深深鞠躬。
“感谢您与各位同伴的帮助，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这次，一号没有说什么。她从天守阁走下，与鹤丸国永擦肩而过，那双眼睛没落在他身上哪怕一秒。真是同自己与她私下交谈时完全不同。
他半回身，一号，髭切和山姥切国广正渐渐走远，那位人造付丧神与髭切的距离近了些，二者时隐时现的戒备似乎也消失了。黑白的衣角交叠，髭切侧过头，盯着一号。他脸上还是惯常的笑，搭在刀柄上的手没有收紧。
鹤丸国永没有选择跟上去，他和乱藤四郎一起，帮助其他付丧神们挖掘地面。
本丸实在残破，坍塌的建筑不在少数。路过几个房顶破洞或是垮了一半的部屋时，越葵听见其中低弱又混着痛苦的喘息。
她没有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