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丸,战场上发呆可不是好习惯。”
髭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后背衣衫被抓住,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越葵踉跄几步,将将避过直削而来的刀锋。
因动作扬起的发丝在眼前一分为二,几根在空中飘忽着,与刀面接触过的却已开始卷曲,被紫电灼烧出糊味。
回过神来,越葵举刀反击,恰好劈在怪物的手臂上,还不忘对髭切道谢。
一号付丧神的声音有些不对,但战斗中不好分神,察觉到的髭切也无法去看。
他斩断蜘蛛胁差半边节肢,那东西立刻就歪了下去,剩余的足钩划拉着,在地上抽出几道深刻凌乱的凹痕。
黑色的刀刃撞在骨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那柄太刀仿佛不知道疼一般,并不像她所见过的溯行军那样咆哮,反将手腕一转,要把刀捅入她的胸腹。
越葵抽刀后撤,又听见脑后传来隐隐破空声,干脆心一横,不躲不闪,继续往后靠去。
蜘蛛胁差高高扬起的前肢已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还附着泥土的尖端在阳光下寒芒闪烁。
攻击她的太刀也直刺而来,越葵瞄准时机,往旁边一躲,脑袋歪下,却竖起了刀锋。
那振带着紫电的刀便擦着她的耳朵没入蜘蛛的身体,尖锐的蛛腿有些失了力道,抽搐几下,她的锋刃也穿透了敌太刀的胸膛。
越葵用刀将那具尸体顶起后甩开,一旁的髭切也解决了最后几只怪物。他端详着刃上的血迹,见越葵朝他走来,便又是那张笑模样。
【好惊险,城里竟然有这么多溯行军】
【一期他们那边也很多啊,一个低级世界普通节点要这么多兵力吗】
【什么时候溯行军还会分头行动了】
【那个实验品指挥的?】
弹幕看起来没注意到那具异常的尸体,不过她也怀疑实验体可以指挥这些特殊溯行军。
越葵示意髭切去看那振被腰斩的胁差,“殿下不觉得哪里不对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反而愣住了。
那具尸骸恢复成她曾见过的溯行军死状。好像那些属于人的脏器都是幻觉。
【一号在说什么】
【救命这个猝不及防的特写,好吓人】
【这个溯行军有什么问题吗】
【好恶心,血糊糊的】
【有问题肯定是有问题,问题就是为什么溯行军会跟神代搅和到一起】
髭切瞥去一眼,将视线移到越葵脸上,“溯行军太多了?”
越葵忍了忍,她确实看不出来这振平安老刀是否在装模作样,况且打斗中没注意到也是常事。她扯起嘴角,直接指向那具尸体,冷声道:“这不是溯行军。”
“不是溯行军?”髭切反问,金色的眼睛眯了眯,他察觉到一号隐约流露的焦躁与不满。她眼神清明,是真的坚定自己的观点。
他没有把手上的本体收回,持刀,缓缓走近,肌肉绷紧,与她始终隔着一臂之距。
髭切看不出任何差别,被一号认为异常的胁差与溯行军的胁差毫无二致。现在因为死了有些时候,血液已开始凝固,连接起那两个模糊的肉团。
但如果没有异常,一号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拉高心中的警惕,现在一号背对着他,也看不见他调转刀锋。
越葵大步上前,催动灵力,忍着恶心拨弄起地上的东西。青黑的丝线根根刺入,在死肉中探索着,却没找到任何阵法痕迹。
弹幕与髭切看到的场景一致,这只怪物胁差就是普通溯行军。
但她不会看错,现在的变故是因为它们彻底失去生命体征,还是针对灵力者的幻觉?
她走向其他几振刀,步伐急促,快速划开这些残骸,它们内里都是虬结的血肉。
握紧手中的武器,越葵环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骨,不规则的切面仿佛因为嘲笑她而咧开的嘴。
没有验证的手段了。
髭切垂着眼睛,掩去疑惑的情绪,他同样用本体重新确认过这些尸体,但依旧没有发现。
既然如此,一号的笃信与质问是从何而来。
看着越葵缓缓将头转过,髭切离她又远了点。
望着那张如同生长于朽木上的美人面,他眸中带上冷意,脸上的微笑彻底固化。“新人丸,在你急着定性之前,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状况吧。”
那振刀上出现与一期一振暗堕时相似的气息,但那些恶怨没有尖叫哭吼,而在发出似树叶摩擦般的笑声。
自己的状况?越葵有些不明所以,髭切看向她手中的刀。
黑雾在极轻地活动,它游走着,已将刀柄吞噬,又沿着刀柄丝丝缕缕爬上越葵的手,埋入她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