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将从前的血纹全都盖下去了,好像直接在她身上开了个口子,底下不是血肉,而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这些黑迹顺着她的手臂一路往上,她不能脱衣观察,但也不必再脱衣。
因为心脏在跳。
方才不自觉的焦躁与冲动都得到了解释,她抚上胸腔,感受着手底下的震颤,呼吸洒在手背,不温热,是冰冷的。
心跳的速度有些快,但是有血腥与尘埃的气味刺激,加之刚刚的战斗,好像很合理。
不,不合理,她是死人。死人绝不会有生理反应!
莫非这些东西是她吸取暗堕力量的后遗症?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爆发……
眼前的弹幕花花绿绿,越葵的脑袋又开始抽痛。
细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风的呜咽,又像人在说话。
她曾经也听到过这样的声音,在本丸中无法入睡的夜晚,细碎的动静偶尔便会出现,她知道是刀的缘故。但这些瘢痕,一时无法确定出现的原因。
双臂伸直,这些黑色瘢痕不再扩张,却也没有消失,更像皮肤自内而外的裂开。
用灵力试探也毫无反应,它们像虚空一样,直接将灵力吞没了。
越葵勉强维持镇定,把种种疑问与担忧压在心底。
她不怀疑自己的判断,那个在三方眼里死状不一的胁差,纵然不是实验品,也必定与神代家有关。
克制住汹涌的情绪,越葵将刀剑重新纳入怀中。既然瘢痕无法解决,那就该转向另一个问题。
越葵与髭切对视,扬起的笑容因疼痛显得有些狰狞,“髭切殿应该已经知道,八云纹与神代家相关。我也不拐弯抹角,那只怪物和这里的东西,都是神代实验的产物。”
【一号知道这么多???】
【溯行军咋了,没看出来哪有奇怪啊】
【和神代实验体搅和到一起就是最大的异常】
【但是她知道的确实太多了】
【这实锤了吧,一号自己肯定也和神代有关】
【要不是从神代下辖的本丸跑出来的,要不就直接来自神代的实验室】
髭切对她的提防依旧没有减弱。一号那双黑色的眼睛不再镇定,反倒透出疯狂的意味,像水底终于放弃潜伏的毒蛇。
他始终保持不明显的防备姿态,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那么,新人丸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一号脸上的神色骤然消散了,就像刚刚那潭水不过冒出个气泡,取而代之的是不明显的怨恨与恍惚。
她又回到从前冷静的样子,说话时声音平和,却透着莫名的坚持,“刀也好人也好,总要清楚自己的出身。”
【实锤了实锤了,彻底实锤了!】
【果然是神代实验的产物吧】
【人造付丧神啊,神代会这么放过?】
【没看到今天就有实验体追来了,估计渣审早报上去了】
【发现是上司的刀不敢动手了】
实验室产物,一个不完美的、人造付丧神。髭切打量着她,那张脸上难得流露出如此真实生动的情绪。既然她出自神代的实验,那么今天的一切,便不会是巧合。
他用指尖拨弄着自己的刀镡,配合着发出一个表示惊讶的不走心音节,微微颔首,猫瞳里闪烁着微妙的攻击性。“那么,实验体丸,你就来自一号实验室吗?看来那里资质不怎么样。”
略带嘲讽的笑意又爬上一号的脸,她无视髭切的挑衅,眨了眨眼睛,毫不躲避地迎上太刀的视线,轻笑着:“区区副作用。髭切殿不会以为,他们只是来追捕我吧。”
烟雾似的声音犹在耳边。
“审神者与神代家过从甚密,我很惶恐。”
越葵从怀里掏出那枚云纹御守,放在手心,递到髭切身前。
“这是我在天守阁拿取的,审神者的东西。”
“加州清光已经失踪多时。”
斩鬼刀的视线有一刹的锐利,没接过那枚御守,目光只短暂落在它身上,将细节纳入眼底。
唇角虽然向上,但髭切却敛去了笑容。他眼中的温度彻底消失,如同锁定猎物,锋芒毕露,属于斩鬼刀的锐意终于撕开伪装。
“你想做什么?”他打断越葵的话,仍旧没有拉近与她的距离,一双眼睛像无机质的金色宝石。
“失踪?”髭切重复这个词,颇为嘲弄地笑,“你是来提供证据,还是抓捕嫌疑犯?”
越葵也不在意,她把御守收回,看起来很是真诚,“我们需要的是灵力,不是主人。”
如今彼此的信任有限,她提出自己要当审神者,只会加剧对方的怀疑和防备。
异世来客的身份与改变历史的目标是她最大的隐秘,绝不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