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黑色的锁链编制成一张大网,正面向他罩来,连脚下踏着的地面上也有灵力盘旋而起,在空中翻滚着,要将他围杀。
恐怖的杀意与戾气像寒芒一样从侧方刺来,一期一振的刀锋断开几条试图绑住髭切的锁链,直冲越葵而去。
不等髭切脱困,锁链愈合的速度陡然加快,不及眨眼便熔成一团,又诞生出更多。
前、后、左,右,无论哪边都弥漫着青黑色的灵力,连窗户都被包裹,这片空间已在一号付丧神的控制之下。
面对一期一振饱含怒火与愤恨的刀刃,越葵身形一闪,却就此消失了。
一期一振杀式一空,迅速回身,一双血红的眼睛不断巡梭着,要将她找出来。
髭切看着已经明显失去理智、暗堕程度一直加深的一期一振,眸色渐冷,周身的气势也沉了下来。
不能让他彻底化为恶鬼。
“你的兄弟……”髭切刚开口,一根锁链便狠狠勒住了他的脖颈,而后更多镣铐缠上,完全断绝了他想要说话的可能。
一号付丧神的身影出现一期一振身后,血肉破裂,黑色的刀锋透体而出。持刀的人从一期一振的左臂旁边探出脑袋,对着他扯起唇角。
髭切的瞳孔渐渐收缩。
一期一振身上翻滚的恶怨已经开始发出实质的尖叫,如沸水蒸腾,它们不甘地想向四周逃逸而去,却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引力拉扯,被拖拽着融入那振诡异的黑刀之中。
消失的恶怨愈多,黑刀似乎也愈加活跃,微微震颤,好像在呼吸一般,吞噬着一期一振的暗堕气息。
凸起的鬼角逐渐萎缩、变小、直至消失,原本斑驳的头发恢复正常,眼里的黑红色开始被琥珀覆盖,甚至血迹也消失了。
贯穿的刀刃与他的伤口处都没有猩红溢出。
似乎知道髭切在想什么,越葵眨了眨眼睛,“不是我让他暗堕的。”
她不能说一期一振的暗堕与她无关,那枚御守很可能就是诱因。可仅仅一枚御守就能引发如此大的反应吗,越葵不太相信。
感受着一期一振沉重却慢慢舒缓的呼吸,眼见其状态好转,越葵也算成功验证她对黑刀的猜测。
她触摸这件武器时,情绪总是平静,如今倒是确认它对付丧神也有同样的效果。
抽出自己的刀,越葵送出一缕灵力,被刺破的肌理瞬间愈合。她反手顶在一期一振的脊背,将另一只手抵住后颈,推着他向前走去。
髭切没有再试图反抗,他看得出来,一号付丧神这刀算是救了一期一振,但她的目的依旧不明。
模糊的视线变得清晰,望着眼前被层层捆缚的髭切,水蓝色头发的太刀眉间皱起,“一号殿,这是想做什么?”
他恢复意识后并未忘记疯狂时的所作所为,知道越葵伤他不是出于杀意,但对她控制髭切仍抱有疑虑。他相信髭切不会贸然伤害他,便没有将刀收回。
越葵没有答话,她收回放在一期一振颈后的手,往侧后方退了一步,抓起一期一振戴着白色手套的左手,往前伸去。
“一号殿,您想做什么?”
一期一振眉间折痕愈深,想要挣开,空气中却再度出现锁链,将他困住,与越葵的手一起,带着他的手向前。
“一个玩笑。”越葵笑着回答,满脸轻松。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愤怒点燃瞳孔,一期一振右手持刀,自左臂之下直刺越葵的脖颈。
刀刃相碰,却没有一丝动静。
一期一振的本体抵在那振黑色太刀的刀身上,好像泥牛入海,不仅没有声息,尚未安歇的黑雾反倒涌动起来,如火焰撩起,掠过他雪亮的刀锋。
直面付丧神几欲噬人的凶气,越葵仍旧在笑,“刀是杀人器,不驯服,便有自伤之患。我不要你沾同伴的血,你该信我。”
她松开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手,翻过,掌心朝上,食指上出现一条细细的线,一直蜿蜒伸展,透过窗户出去,望不到头。
“一期殿也可以猜猜,这根线连着谁?”
包裹房间的灵力不知何时撤走,外面的太阳也全已落下,只余天边几抹淡紫的暮色。
昏暗的自然光照见那张微笑的假面,她的颈项、锁骨,握刀的手臂,都满布如绸缎纹理般的血线。
一号付丧神盯着他,光线将她的眼睛扭曲成两滩反照出波光的死水。
脖子以上的束缚消失,髭切看着对峙的两人,开口:“一期殿,让她来。”
一期一振看一眼髭切,又看一眼势在必得的越葵,咬着牙收刀入鞘。越葵依旧抓着他的手,贴上髭切的肩膀。
泛着珠光色泽的青黑色灵力星星点点化进髭切体内。
冰冷的气息穿透一期一振的血肉骨骼,被扣住的那只手像被冷铁扼住,可他觉得自己像活着把手伸进锻刀炉。
看着同伴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