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
    我还记得弗瑟林赫庄园旁有一个教堂,和庄园离得很近。

    很久以前还住在那里时,从理查房间的窗户里望过去,总能在一茬又一茬的绿浪后看见它那肃穆的尖顶。

    我之所以在这里特意说出来,是因为在现代,这座教堂依然存在。很神奇,几百年过去了,从来都没有重建过。

    甚至——我敢说——没有一个人知道那座教堂实际上还有一个阁楼,更准确的说,是一个暗室……

    为什么我会知道的如此清楚呢?

    可能这就是命运吧。为了在现代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我曾乘坐公交车前往伦敦的郊区,只为切身处地地看一眼弗瑟林赫庄园的遗址。

    我还记得那一天天气很好,天空蔚蓝,没有一丝云翳——我本来是带着很沉重的情绪前来拜访我正研究的历史人物曾居住过的地方,但那一天偏偏是一个大晴天,但并不让人感觉太过炎热,因为周围的草木长得十分的茂盛,借着耀眼的阳光,我眺望更远一些的地方,弗瑟林赫教堂那尖尖的顶吸引了我的注意。

    我闯过不大的树林,很快就来到了教堂门口。

    大概弗瑟林赫庄园真的不是一个热门的景点,我几乎没在周围看见一位游客。在教堂门口值班的员工也在教堂投下来的阴翳之中进入了梦乡。

    但我还是把他叫醒了,

    “您好,我想参观弗瑟林赫教堂。”

    “小姐,” 回答我的人看起来相当年轻,让人感觉是伦敦的大学生利用周末完成志愿服务,“很乐意为您服务。”

    这个男孩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是睡够了。

    我们进教堂转了一圈,里面的光景再次印证了我的猜想——这果真是一个人迹罕至之处——好像空气都在里边凝滞了一般。当然,还有一股霉味,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不管在里面待上多久都没有办法对此置若罔闻。

    我把食指放在鼻子的下方,指望少吸收一点儿。

    看见了我的模样,那男孩把头转向一边,清了清嗓子:“小姐,要知道,这座教堂在理查三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有了,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有重建过,这些气味是相当正常的。”

    “从来都没有吗?”

    “是的,从来都没有。因为这附近本来就人烟稀少……它竟没有受到时间的侵蚀,我也觉得挺让人讶异。”

    “本地也没有对此做什么保护措施?”

    “哦不,小姐,是有的。过不了多久这座教堂就会进行安全排查。只能说您相当幸运,小姐,您也知道英国政府的效率…天知道下次让游客进入是什么时候。”

    我们走在观众席中间的过道上,尽头有一个桌子,那是给牧师布道用的。此刻,阳光透过了侧方的彩色玻璃,正好洒在了桌子上,又给这个教堂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因为有这道光,我走进一点儿才发现原来桌子的后面并非我以前认为的是一道墙壁,而是一个楼梯,顺着楼梯延伸的轨迹向上看去,我才注意到这个教堂是两层的。

    “二楼是干什么用的?” 我不解地问道。

    “二楼在当时是给唱诗班的孩子们准备的,您知道,站的高一点儿,声音就会传得更远。” 带路男孩颇有自信地说道。

    到了二楼之后,才发现其实空间并非我之前想象的大——我不禁皱眉,“这空间不够大吧,对于一个传统规模的唱诗班来说。”

    “此言非也,小姐,” 那男孩用起俗语,大概想要装老成,不料在我看来却起到了相反的效果,“以前的唱诗班可没有现在这样的规模,况且在理查三世的时代,弗瑟林赫的居民更少,这基本上就是给安妮内维尔和理查两个人的专属空间了。”

    “二楼真的没有其他房间吗?” 我靠近二楼边缘的扶手处,看着楼下的观众席,仍然认为这个平台太过逼仄,对于一个标准规模的唱诗班来说太小了。

    “据我所知,没有,” 男孩摆了摆手,“如果有的话,也算是一个新闻了不是吗?”

    他随后说出来的话似乎更有信服力,但我研究的方向并非是英国史,其实并不知道真假。

    参观完之后,我对他说,“谢谢你,这对我帮助很大。” 其实满脑子想的都是——对学期末写一篇关于理查三世生平的论文毫无帮助。

    那男孩同样对我报以友好的微笑,我按原路返回了弗瑟林赫庄园的游客集散中心。

    一对老夫妻刚刚到达,

    “看呐,梅达,那儿有一座教堂,你看那尖顶,多美!”

    我再次向教堂的方向看去,那肃穆的尖顶仿佛带着历史的尘屑,与我遥遥相望。

    回溯到五百多年前,置身于这座教堂的二楼,事实证明,在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有一个房间的,只不过入口很隐秘——只需花上一点儿心思,就能让它从这个世界“消失”,知道几百年后,连同里面的东西再次出现在世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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