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关于你家里的事,你真的一点也不愿意告诉我吗?”

    端宝儿问得很直接,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大约就是这种感觉。

    祁宁被剖开了,但是里面没有东西。

    他像是被衣服一层一层包裹起来,划开了最外层,露出一点动摇,又面不改色将拉链拉了回去。

    祁宁离端宝儿很近,近到伸手就能抱在一起的距离,却说:“我没有不想——”

    “那就是不能?”

    端宝儿没有质问的意思,只是认真询问。

    不能?

    祁宁仔细对比了不能和不想的区别,“我没有把它说出来的意愿,没有意愿,所以开不了口——那大约更像是不能吧。”

    他说:“我觉得那是没有必要说出来的事情。”

    “那是为什么。我身边的事情你都知道,你身边的事情我都不知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端宝儿叹气,“你说听到我说自己的事情会高兴,但你又不乐意分享你的事,是不希望我高兴吗?”

    祁宁:……怎么能这么算。

    祁宁:“我觉得你刚才说的不准确……”

    端宝儿伸手捂他嘴,“不要用太过理性的思维跟我说话,不然我们一会会吵起来的。”

    祁宁:“……好,我会注意。”

    他说:“其实不是不乐意,是没有必要,就像你今天遇到谢铮就不会跟我说,也是因为那是没有必要的事情吧?或者是你不想提起的人,我也会有不想提起的人。”

    端宝儿:……

    她不说话。

    祁宁观察她的神色,“怎么了?”

    端宝儿:“你解释你的,怎么牵扯上我了。”

    祁宁:“你见到他后,是没跟我提起过。”

    他听起来像是很在意谢铮,可端宝儿发自内心觉得谢铮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但态度似乎挑不出错,很端正,很明确。

    端宝儿:“你问起来的时候,我没有回避吧?”

    但思及她和谢铮被其他人追认为“前任关系”,又还是多解释了:“正常来说,遇到前任,为了避嫌,是可以主动提起,但我和他之间,也只有他偶尔泛轴,非说我是他前任,我是觉得过去的事情,无论否不否认都没什么意义,才懒得管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跟谢铮有什么。”

    祁宁:“我知道。”

    情绪起伏的时候,深呼吸很实用,端宝儿深吸几口气,语调已经很平稳了。

    客厅里仍然是暖色调的灯光,阳台外,偶尔能听到一点邻里家中穿来的响动,夏季的晚风大约是热的,但被推拉门隔在了玻璃之外。

    听着空调的风声,端宝儿想,祁宁明显就是没有谈过恋爱的人,一言一行都带着一股天然又原始的笨拙,看在他其他方面都很好的份上,她可以忍。

    端宝儿:“我刚才只是觉得,在我问到什么事的时候,你不能表达出一种抗拒我问的态度,那样会让我感觉离你很远,距离总是伤人心的。”

    祁宁显然不解,“可是我一直都可以在你旁边,就算是长途出差,我也可以抽空回来见你。”

    端宝儿:……她看祁宁可以担任网络上理工科刻板印象大全的代表。

    她说:“……不是人,是心的距离。”

    “就算你出差急着回来见我,又什么都不和我说,我还是会觉得很远的。”

    祁宁思考着。

    一定要说家里的事吗?

    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不想提起的事,这很正常,难以启齿的事,本也不该被逼问。

    可惜端宝儿和祁宁此时都没有这种概念,祁宁不觉得端宝儿频繁提起他的家庭有什么不好——

    问题在他,是他自己不想开口。

    为什么不想开口呢?

    说不定,说出来会比想象中要轻松呢?

    如果不说家里的事会离端宝儿更远——他不想离端宝儿很远。

    没想好说什么,只是单纯想说点什么时,电话响了。

    声音从喉咙里咽下去。

    端宝儿和祁宁都各自摸手机,端宝儿:“不是我的。”

    祁宁:“我的。”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陷入了沉默。

    是祁意伟。

    “我爸的电话。”

    祁宁出差时,已经知道祁意伟找他,还看到祁意伟发来的消息,说是一家人一起吃饭,他只当没看见。

    谁知道祁意伟还挺有恒心,这个饭非吃不可似的,祁宁不是很明白。

    到底有什么必要一起吃饭呢?

    他们根本不像一家人,从小也不是按家人相处的。祁意伟另有家庭,他如今也找到了能感到平和的地方,再凑到一起,大概又该头疼,不如不见。

    如此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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