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祁宁下班回到端宝儿家的时候,见她正在百无聊赖地调电视节目。

    当下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年轻人看电视了,习惯在手机软件上看视频的人更多。

    但在这一点上,端宝儿也是属于老派的那一类,她手机里没有下载短视频软件,还总是看电视。

    见祁宁来了,端宝儿也没起身,继续懒懒地蹲坐在沙发上,腿很不顾形象地弯起来。

    通常情侣之间,在恋爱之初总会有些矜持,但端宝儿在祁宁面前真不是。

    他常常见到她头发没梳好,有一点点乱糟糟的样子,刘海用发卡夹着,露出很素净的一张脸。

    祁宁却很喜欢这种感觉,他想,端宝儿平时都会化淡妆出门,穿着也很优雅精干,私下这种闲适放松的样子,只有他能看到。

    祁宁随手放下手提包,在端宝儿身旁坐下。

    端宝儿让开一点位置,端起水杯,低头用嘴找吸管。

    祁宁手伸过来,帮她扶正歪了的吸管,端宝儿含进去。

    祁宁:“你心情不好?”

    端宝儿:“这你也看得出来?”

    祁宁:“反正我知道的。”

    端宝儿学着他冷笑一声,也不冷,就是笑意从嘴角漏出来,吹出来一点气,听着声音就知道在笑。

    她说:“那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祁宁:“我当然想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她把一切事情都告诉她。

    比如现在他就急不可耐地想看她的手机,是收到了什么样的电话或者消息,才会露出这种表情,从和同事的聊天记录中,又能不能透露出什么端倪。

    但是不行。

    现在太早了。

    祁宁视线很克制地从端宝儿随便搁置在一旁的手机上流淌过。

    他没问过她锁屏密码,她解锁的时候,他其实稍微认真看一遍就能记住,但是祁宁刻意没看。

    如果她能告诉他手机密码并随便他看就好了,但是目前,端宝儿并没有流露过这种想法,所以祁宁忍着。

    他发觉自己其实是个能忍的人,此时有狗尾巴草或者带锯齿的叶片拂过表皮和汗毛的那种痒意,祁宁只轻抿着下唇慢慢地等。

    但端宝儿并没有拿起手机递给她,她没有这种意识。

    只是抱着膝盖,歪头跟他说:“就是谢铮他们家。你知道对吧?”

    祁宁点点头。

    不给看手机,他有些微妙的失落。但是没关系,至少她很乐意和他分享。

    端宝儿:“就是他妈妈突然联系我,说我妈妈有一些个人物品在他们那里,我可以回去取。”

    祁宁:“为什么不寄给你?”

    端宝儿:“我也想问,搞不懂他们在想什么。”她小声骂了一句,“傻X,我才不去。”

    祁宁觉得端宝儿骂人的样子很新鲜,但碍于话题不对,吸了吸气,没接话。

    端宝儿看他一眼,笑了,“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祁宁说:“你……阿姨当初,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之前江屿诺还留在南市的时候,特意跟他说过一些,听起来其实就是有钱人家,所谓“豪门”的人经常会遇上的事儿,出轨,另有家室,牵扯不清。

    只是自从祁宁创业成功之后,身边围绕的人总是相似,所以听到的故事主角大多数都是“原配的孩子”,“出轨对象的孩子”这种视角,还真是不多见。

    更何况,这不仅不是私生子,里面似乎还有什么隐情。

    端宝儿说:“就……谢铮他伯父,以前是个很有钱的官儿,现在退了,但还是有钱。据说我妈做了他的小三,你信吗?”

    和自己不一样,祁宁认为,他们二人之间,真正稳重的人其实是端宝儿。但提起以前的事,她话语间好像总是有几分火药味儿,稳重不起来。

    所以面对这种问题,他自然是摇了摇头。

    “但事实上我妈陪他应酬完就是睡了,只是不是出轨,是……”说到这里,端宝儿有点说不下去。

    她一直说服自己不会被过去束缚,原来提起来还是难以启齿。并不是因为这件事本身难以启齿,而是这件事的存在就意味着伤痛。

    “是被侵犯。”

    “在那之前,我妈妈是乡下地方考出去的第一个名牌大学生……她愿意和我爸离婚在外打拼,这本来是件好事,却让乡下的人觉得是她‘想上位不择手段’的佐证。就连我外婆在事情闹大之后也对她很失望……”

    “在那之前我也会听到一些人抱着窥探欲的去八卦,说哪个女的为了上位和男领导睡了。乡下地方的人都会不约而同对这个女的嗤之以鼻,但我妈妈的事传回家后,我想,那些人之中,又有哪些其实是非自愿的呢,真相是什么样,根本没有人知道。”

    脸上湿漉漉的,直到祁宁细心地用湿巾帮她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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