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她和祁宁碰面,偷偷摸摸观察祁奶奶相亲时,不知道群里已经炸了锅。
瑜伽形体-唐老师:【卧槽】
瑜伽形体-唐老师:【家人们。猜我看到什么了。。。】
瑜伽形体-唐老师:【小端姐铁树开花,在碧湖公园和男人约会。。。。。。】
书法国画-小黄:【?怎么公屏瞎说,拍来看看。】
瑜伽形体-唐老师:【我在碧湖公园跑步,亲眼目睹[微笑]】
摸鱼前台:【拍个图看看+1】
很快群里发出一张照片,仰角拍的,小山包的凉亭上,一男一女正面对栏杆看向山下,二人都戴着棒球帽,卫衣颜色一深一浅。
书法国画-小黄:【……情侣装?】
*
“我回来了,这个给你。”
端宝儿眼睛进了飞虫,去了趟公共厕所。
回凉亭时,顺便在自动贩卖机买了水,给祁宁也带了一瓶。
祁宁没听见,正出神地看向下方不远处的湖边——
祁奶奶背对他,站在长椅旁,面向大湖。
白发不知何时染成了棕的,正和头发白了一半的大爷笑吟吟地聊着什么。
四周安静时,偶尔会飘过来几个零碎的词,插队,下乡,老家,当年,还有小端。
这两个老人家,好像没话题了就开始聊小端。
偶尔转了头,显然眉飞色舞,对小端的喜爱溢于言表。
“她给人一种家人的感觉,就是很安心。”
这一句话说得更大声,格外清楚,飘扬着,被春风送至祁宁耳旁。
安心。
面前递过一瓶水,祁宁才回神,是端宝儿买给他的,有些意外。
端宝儿没注意他的视线,自顾自地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小半瓶。
她给祁宁介绍了祁奶奶的生活,这场相亲的前因后果,口干舌燥。
“眼睛没事吧?”
祁宁语气仍是淡淡的,端宝儿却觉得他的态度似乎比一开始温和不少。
“没事。”她答。
见面走近时,端宝儿发现他只是远看优雅,近看眉眼里藏着居高临下的戾气,一度想打道回府。
刚才相处了一阵,又觉得,祁宁虽然看着凶,耐心却很足,至少一直在听她说话。
就是端宝儿眼睛大,遇到点意外。
方才正兴致勃勃讲着,蚊子随风猛地撞进眼睛,痛得她嗷一声蹲下去,便流着泪去找公厕了。
祁宁见她此时双眼也仍然发红,还挂一点泪水。
虽然只是因为蚊子流的,却也有些不自在。
他是真的误会了。
一见到祁奶奶的模样便懂了,奶奶开心,充实,充满活力。
过年时一家人一起吃饭,奶奶都没露出过这种表情。
他爸真是危言耸听。
要是多说一句,给奶奶相亲的人和社区党群中心有合作,他也不至于轻信,激进行事,闹这么大个乌龙。
事关奶奶,关心则乱,又阴差阳错,犯下如此低级的过错。
祁宁还没想好怎么表达歉意,端宝儿在一边又揉起眼睛,拿出手机充当镜子,按住眉骨旁的皮肤向上提。
祁宁对她的第一印象是,爽朗大方,又不失活泼灵动。当初被他刁难,她也理性冷静,展现出很强的共情力,是个成熟知性的人,难怪小小年纪也把养老机构经营得不错。
如果她在他的公司,他会很喜欢这种下属。
但她揉眼睛时,拧眉,微撅着嘴,脸微皱。旁若无人,一副不悦的委屈样,像个别扭的小孩。
祁宁没忍住劝:“别揉。还没弄出去吗?”
端宝儿:“出去了。”
话音刚落,眼珠一转,又痛起来,她不禁小声叫唤。
似乎是下眼睑遮住的部分有异物,还有一只虫子在眼睑之下的缝隙?
生理性的眼泪直往下淌。
祁宁看不下去:“我送你去医院吧。”
“这公园不让开车进。”端宝儿闭眼,捂着半边脸,情绪稳定,但满脸的泪水,鼻尖也泛红,“我睁不开眼睛,走不到门口。”
祁宁左右环顾,凉亭周围竟然没有别人,往下看,奶奶和老头背手散步,兴致勃勃地走远。
……
他果断,“我帮你看看。”
端宝儿松了手,但低着头。
棒球帽挡住了祁宁的视线,看不到她的眼睛。
祁宁轻扶帽檐,将它摘掉,低头凑近端宝儿的脸。
突然被取了帽子,她身体小幅度向后晃下,似是下意识的警戒,却仍乖乖闭着眼。
祁宁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