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一亮。

    看着沈沧。

    这种感觉怎么说……在人类电视盒子里突然看见个认识的人类，这种感觉特别奇怪。

    少年注意到她的眼神和兴奋的神色。

    问道：“你认识这个警察？”

    小妖怪点点头小脑袋，小表情故作高深还有点小骄傲。

    “我还吃过他的东西，去过他家。他还特别佩服我，说这辈子最服气的人就是我了。”

    幽魂少年：“……”认识他，吃过他的东西，依这小破孩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他信。后面……扯淡呢。

    这个警官在北城很有些名气，最近因为连环案频频上新闻，经历过往也在网络上被扒出来，在网络上小有名气。

    这人人称北城警队一匹狼，他是孤狼，虽然手底下有一队的警员，但他的行事作风给人感觉就是单枪匹马孤军奋战。有种冷冷飕飕，清清冽冽的感觉，像是……冬日草原，绵延冰雪里战到最后的那匹孤狼。

    这样的人，说他公事公办都客气了。

    他会敬佩一小孩儿？

    没有把小孩当妖怪抓起来就算他心善。

    少年阴冷地嘲讽：“吹牛。”

    然后又挨了一顿捶……

    小妖怪跟他打赌，“不信我带你去见他！”

    少年本不想理他。但忽然又改主意了。

    “如果你能让他来见我我就信你！”

    小妖怪丝毫没有防备，满心想着怎么让这小子服气！耀武扬威。

    没等见到沈沧，小妖怪先见了赵米粒，以及赵米粒她男朋友。

    少年同父异母的哥哥。

    戚谭。

    男人大约二十六七上下，合身的西装，翩翩有礼的作风，笑起来如沐春风。看见未婚妻车里的小孩笑了笑，拿出一礼盒递了过去。

    “前天才听米粒说起你，来不及准备礼物，只买了这个，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小妖怪多看他两眼，见他还是笑着，手耐心地举着，她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品牌精美的限量版小熊玩偶挂件。

    小妖怪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翻了翻去看了会儿。她本想收下，又想到幽魂少年的眼神。

    她把东西扔了，丢一旁。扭过头，说不喜欢。

    “丑死了。”

    赵米粒有些奇怪，这个孩子跟她出去的时候，明明看什么都好奇，看什么都新鲜，几乎没有她讨厌的东西。

    男人笑容微顿，又笑道：“没关系，不喜欢下次再买别的。洋娃娃喜欢吗？”

    “不喜欢。”

    “那玩具车？”

    “不喜欢。”

    “积木城堡？”

    “你这人还有创意吗？”

    ……

    小妖怪折腾了一路，戚谭始终耐心，回来时把小妖怪送回别墅里。赵米粒有些愧疚。

    “早知道不该带你来，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今天的事儿让你受累了，小孩子性格多变，她还小，你多担待。”

    戚谭笑着摇头：“是我自己的原因，可能是我不讨小孩喜欢。”

    “米粒，我知道你的用意，但是我们还是不要孩子的好，我这样的人，总会吓到孩子。”

    赵米粒还想说什么，看见未婚夫受伤的表情就停下了，没有再说。

    她看着自己的未婚夫，戚谭是个很好的人，出身优渥，修养良好，难得的是他性格也很好，温和耐心，彬彬有礼。

    像今天被小孩为难了一天，也不见他发脾气。他这样的性格按理来说是最适合和小孩相处的，他却偏偏坚持不要孩子。

    她也是因为这点争执，婚礼迟迟未办。

    性格好，长相好，又怎会吓到孩子呢？

    戚谭打破沉默，问道：“这个别墅是谁家的，那孩子住这里吗？”

    赵米粒：“别墅是我认识的一个弟弟家的，这孩子是他的朋友。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车里驱离别墅。男人从后视镜看了一路那栋别墅，直到别墅在后视镜里消失，他扯了下嘴角。

    小妖怪回去，进了别墅，尾巴都要翘起来了。踮着小脚尖走路，小短手背在身后，下巴高高扬着。

    “我今天帮你报仇了！”她拿出少年给的手机，点开录音那给他听。

    听着她一路为难着那戚谭。

    少年笑了笑，很短，仅一瞬间，但小妖怪看到了。

    她更骄傲了。

    “怎么样，还是得看我吧？”

    少年看着这个小小矮矮的孩子张扬神气的样子。她的眼神太纯净，太亮堂了。他转过眼去不再看。

    他很想说，你明明不是人，你明明有更多的更厉害的手段对付他……但他没有说。

    因为这双眼睛，无法被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