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令人仰望的高度。
“是吗?” 欧阳青饶有兴致地望向她,略一沉吟,忽然笑起来,“我那天还特地记下了你的名字,司徒莹镁,对吧?年纪轻轻却沉得住场,很少见。上官总眼光一向挑剔,你能与她并肩,说明你确实不凡。”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无华,却也毫不吝惜自己的肯定。
英杰母喉间似有话欲出口,却终究找不到立足之处。她只得低下头,端起茶盏匆匆抿了一口,动作不免显得急促。杯壁间氤氲的雾气遮不住神色里那一瞬的懊恼与窘迫,反倒将她方才的自得衬得更加突兀。
王正川则早已垂下眼帘,轻咳一声,像是悄悄松了口气。
婕斯只是轻轻一笑,眼神澄澈如静水,波澜不惊。
莹镁轻侧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边弯出一抹极浅的弧度。那笑容太淡,却柔软得像雪后初融的阳光,只落给她一人。
那是旁人无法读懂的默契,不争的尊重,不言的信任。
而她们之间,从不靠头衔说话,却早已胜在彼此心中。
***
晚饭时分,年夜饭正式开席。
热气腾腾的菜肴一道道上桌,亲戚们围坐在圆桌边,杯盘交错,气氛表面上热络而喜庆。饭桌中段,话题又不可避免地绕回了职场和经济局势。
钟俐萱一边替丈夫添菜,一边叹道:“我们部门今年预算一下砍了三分之一,老王最近都快被财务逼疯了。”
她话音未落,英杰母便顺势接过,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的轻巧:“那也得看人。英杰可不一样,他从大学开始就有本事,跟着外企高层混熟,资源多得很,真要用起来,怎么会发愁。”
她说这话时,眼角不着痕迹地扫了婕斯一眼,像是话中有话,又像是刻意试探。
婕斯神情未动,只低头慢慢夹了一筷子豆苗,动作平静得仿佛与周遭话题毫不相干。
沉了半拍,王正川像是终于鼓足勇气似的,放下碗筷,缓缓出声:“上官总,我们IT部今年的预算申请......最后,还得请您拍板。”
他语气恭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眼角抬起,试图从婕斯的表情中捕捉一点反应。
话音落下,饭桌边的几人瞬间安静了几秒。
婕斯这才端起面前的白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神色温润,语调平和。
“那可以先请我的副总评估。”
她顿了顿,修长的指节轻轻扣了下茶盏边缘,才抬眼望向对面的莹镁。目光沉静,无波澜,却在微光中自有一种不言而喻的分量。
“她的判断,我一向采纳。”
一句话落地,水声轻响。杯中茶汤浅碧如初,气场却已经悄然转向。
钟俐萱手中的筷子微微顿住,眼神不自觉往婕斯身边那位安静的“副总”看去,面色一时有些尴尬。
英杰母脸上的笑意,也在那一瞬凝固。她微张着嘴,像是想反驳,却被什么哽住了,最终只能低头啜了一口茶,掩去眼底翻涌不平的情绪。
饭桌上的空气,忽然变得比刚才安静许多。菜肴仍热,笑声还在客厅回荡,可这张桌上的人,早已察觉出某种权力结构的悄然偏移。
坐在一旁的王正川轻轻咳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像是替自己掩饰刚才的不安。
而婕斯只是缓缓放下茶盏,动作从容,眉目间带着几分平静之外的锋利。
莹镁微微偏头,看向她的那一眼不急不缓,眼神里有浅浅笑意,像是早知她会如此应对。
她们之间,没有过多解释,却已有默契流动其间。
那一刻,桌上几位本以为“自己掌握话语权”的人,才真正意识到,那位总被称作“闺蜜”的女人,以及那个他们曾轻描淡写的“司徒家的女孩”,才是真正坐在权力顶端的人。
***
这顿饭过后,场上的气氛悄然生变。
英杰母不再高声喧哗,坐姿比往日收敛许多,说话也有了分寸,不复先前的咄咄逼人;钟俐萱与王正川则一改之前的轻松姿态,频频起身为婕斯与莹镁添茶敬酒,话语中既带恭敬,也藏几分说不清的忌惮。
一桌人表面上仍在寒暄、交谈,菜肴热气蒸腾,年节的喧闹与喜庆仿佛还未散尽。
可谁都知道,这个年,早已不是往年那个“众星拱英杰”的局。
那些习惯性被忽视的身影,在一次次静水深流的交锋中,悄无声息地重新站到了权力结构的核心。
这个年,是属于两个女性并肩站立的年。
她们不张扬、不炫耀,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用最克制的姿态,让所有人重新认识了什么叫真正的分量。
她们不争不抢,不言不语,却早已在无声中,赢得了一切该得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