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措辞得体些,然而舌头却似打了结,越想圆润,越显局促。
那句“真正说了算”落地时,连他自己都觉出了语气里的敬畏。
英杰母的笑容僵了半秒,脸上的光彩渐渐褪去,一时间话也接不下去。眼见不远处孩子们的追逐打闹传来喧哗,她只得讪讪转身,把目光引开,假装去招呼别处。
阳台上,阳光静静透过竹影洒落。
婕斯手中茶杯微微一转,掌心被温热包围,茶香氤氲,帘影微动。她的神色安静,连指尖都没丝毫颤动,仿佛方才那场暗涌从未存在。
她不言语,却胜过千言。真正的气场,从不需要张扬。
而莹镁转头看了她一眼,眸光落在她颈侧隐隐浮现的一抹光影处,那是阳光与她一贯冷静气质交叠之下,才显出的某种柔光。
她忽然轻声笑了笑,像是自语,又像是给自己听的:“让人看不懂,才是她最厉害的地方。”
这句话没有被风带走,却恰好落进了婕斯的耳中。
她没有回应,指腹仍在杯沿轻轻摩挲,只是眼角弯了一瞬,像是在静默里,回应那句知心的懂。
***
天色渐晚,庭院的红灯笼一盏盏亮起,映得白瓷砖泛出温暖光晕。风声轻柔,夹着邻巷爆竹未尽的余音。
家中忽而迎来一位意外的客人。
司徒伯从后院带进一位年长绅士,身着藏青色呢大衣,鬓边微白,眉目清癯,言行举止温和有礼,却隐隐透出一种久居上位者的沉静威仪。他目光清澈,步伐从容,像是走进熟悉的旧地,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厅内众人。
“这是我老朋友,欧阳青,从北京回南方过年,顺道来坐坐。他搞学术的,不过也接触企业咨询。” 司徒伯笑着介绍。
“哪里哪里。” 欧阳长辈摆手轻笑,“学术只是老本行,更多是被拉去帮忙评审。去年底刚被请去参加国际总裁杯的决赛评议,倒是让我开了眼界。”
“国际总裁杯?” 英杰母立刻坐直了身子,眉眼间多了几分兴致与自豪,“那不正是英杰也报名的项目?听说门槛高得很,不是一般人能凑热闹的。我们家英杰啊,可是真有本事,才能拿到报名资格。”
欧阳青颔首:“是的,那一届竞争极其激烈,唯有真正具备硬实力的集团才能闯入世界级的终选场。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最后那对冠军组。”
他说到这,神情略凝,语速缓了些,仿佛在回味当时画面。
“现场极静,那位女总裁几乎不多言,却能精准切题,调度局势,每个环节收放有度。无需声张,只是安坐于席,便已成为全场的定星。”
语气不疾不徐,落字平稳,却逐渐让屋内的空气沉静下来。
“她身边那位年轻女助理,临场应变极快,不抢光,却撑住了所有逻辑结构。两人默契极深,像是彼此之间只需一个眼神,便能明白接下来的策略安排。整个陈述节奏掌控得近乎完美。”
钟俐萱闻言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比赛能看出这些?”
“当然。” 欧阳青点头,语气中带着笃定,“这类公开博弈场合,看的不是谁嗓门大,而是谁能在高压与变局中守住阵脚,预判下一秒的变化,并能稳妥引导局势前行。你们以为那是答题,其实那是金融界真实战力的全面投影。”
“我们后来复盘录像才意识到,她们的节奏控制与风控预判,比我们评审团早了整整几拍。尤其是那位看似低调的上官总......”
他语气一顿,唇角微微扬起,露出长者特有的从容欣赏。
“若非手腕极深、气定神闲,怎可能在多次临场危机中迅速反调?她不动声色,局势却被她引向所需节奏。使得当场其他集团代表都逐渐失了章法,最终被远远抛离。”
英杰母的神色霎时一紧,嘴角的笑尚未完全收起,却明显有些挂不住。
欧阳青像是没察觉似的,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地笑道:“今天能在这里见到总决赛冠军的两位本尊,也算是一桩难得的福缘。”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厅中众人,最后停在阳台方向。阳光洒落,恰好映出并肩而坐的两道身影,他神情间带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感慨。
话音一落,场内空气微微一紧。
婕斯不动声色,端起茶盏,指尖轻轻旋了旋杯盖。她抬眸时,眼神如常,语气温润:“欧阳长辈过誉了,那次不过是恰巧有让我们发挥的空间,合作起来也颇有默契。”
说到这里,她侧身望向莹镁,眼底掠过一抹浅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有她在身旁并肩作战,胜算自然高出不少。”
这一句落下,厅中目光齐齐投向莹镁。
司徒伯神情一顿,眉宇间微不可察地收紧。那一刻,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家一向沉静、鲜少在人前锋芒毕露的侄女,在他未曾关注的舞台上,竟已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