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家的老屋也早早穿上了节日的颜色。院子里一株梅花在冷风里新绽,暗香浮动。屋内炉火正旺,炭火燃得均匀,暖意融融。墙角挂着红灯笼,窗纸上映出橘色的光影,静静地散开一种久违的团圆气息。
婕斯依旧以“闺蜜小婕”的身份留在司徒家过年。她的存在从容而不突兀,既不张扬也不躲闪,举止自然得体,像是天生就属于这张饭桌,与他们一同守岁。
厨房里热气氤氲,水汽与香气交织成一层薄雾。莹镁挽起袖子,素手在灶台前剥虾仁,指尖因水汽微微泛红。婕斯则立在一旁,卷起衬衫袖口,刀起刀落,切菜的节奏清脆稳当。
“你这刀工比我爸还稳。” 莹镁转头,眼里带笑。
“没办法,大学时一个人过日子,什么都得学。” 婕斯回答得自然,随手替她拂去鬓角一缕滑落的发丝。
动作轻而近乎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亲密。蒸汽在两人之间轻轻漂浮,目光交汇的一瞬,空气像是被按下了缓慢的节拍器。谁都没开口,谁也没移开眼神,却像在无声中说尽了所有。
母亲走进来,手里端着青菜。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掠过,停顿极轻,随即不动声色地开口:“你们那边冬天是不是更阴些?”
“嗯,冷得深。” 婕斯笑着答,语调柔和,“不过,有人一起渡过这季节,就觉得特别温暖。”
母亲神色不变,手上轻轻一顿,青菜叶发出细微的折裂声。
院门忽然传来几声有力的敲击。
“英杰他们来了。” 司徒教授放下茶杯,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冷风裹着年味钻了进来,随之而入的,是莹镁的堂哥司徒英杰一家。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笑容挂在脸上,带着几分习惯性的热闹张扬。
“哟,莹镁回来啦。” 英杰母笑盈盈,话音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亲近。目光却在落座之前,先顺势掠向一旁的婕斯,微微一顿。
“这位是……?”
“我闺蜜,小婕。” 莹镁笑着介绍,神色淡然。
“小婕?” 英杰母的眼神在婕斯身上停驻了几秒,笑容带着若有若无的意味,“国外的朋友啊,第一次见。”
“我们在伦敦工作认识的。” 莹镁轻声补充。
“伦敦啊……” 英杰母嘴角微微一挑,眼神里闪过一丝打量,笑意却不够真切, “这几年从国外回来的朋友,可真不少。”
婕斯神色未动,只是与莹镁对视一眼,唇角漾起一个极浅的笑。那笑意不张扬,带着一丝心照不宣的平静。她心底已有了判断:这位亲戚出手素来犀利,话里三分探试,七分轻慢。
晚饭佳肴很快摆上桌。热气氤氲,香气在空气里弥散开来,映得屋内灯火也愈发温暖。母亲端着汤碗刚放下,婕斯利落起身接过,动作不慌不忙,又顺势放到莹镁面前。神态自然,像是习惯已久的默契。
莹镁微微一顿,却反而先动了筷子,把一块滑嫩的鸡腿夹进婕斯碗里,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鸡腿你喜欢,趁热吃。”
母亲抬眼看了她们一瞬,眸色微敛,却只是默默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英杰母却看在眼里,笑容里添了几分审视。她转开话头,似笑非笑地问:“小婕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气质看起来可不一般。”
“海外项目投资。” 婕斯答得从容,声音温缓,举止间不见半点紧张。
“投资啊……” 英杰母的语调拖得长长的,像是随口一问,却在尾音里暗藏锋芒, “听起来挺高端的,不过这行水深,不是谁都能驾驭。”
婕斯眉目不动,举筷夹了口青菜,细嚼慢咽,才淡声道:“确实水深,所以更需要慢。走得稳,才能走得久。”
她话落温和,却恰好将对方的话顺势化开。
英杰父似是觉得场子冷了,接过话头,笑容里隐隐带着炫耀:“我们英杰在大型集团做部门经理,今年的奖金都快顶上一辆车了。”
婕斯转过头,目光里含着笑意,声音温和而沉稳:“部门经理不容易啊,既要照顾上头的意图,又得安抚下面的情绪。人心若能管服帖,就已经是门大学问了。”
她语气看似是夸奖,却分寸拿捏得微妙,话锋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桌边静了一瞬,英杰父脸上的笑容略微僵硬,随即收敛。
他轻轻咳了一声,端起酒盏掩饰过去,又带点炫耀意味地对着儿子说:“英杰,听说你们公司准备上市?要真成了,到时候可得关照一下自家亲戚,大家也跟着沾沾光。”
婕斯放下筷子,手指轻轻敲了敲碗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