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温柔的战争”
。她刚切下一口沙拉,熏儿已伸手替莹镁倒酒,又顺手递过一方叠好的餐巾。她的指尖轻轻触到莹镁的手腕,动作显得自然又体贴,像是流露出的某种用心。

    “这个你试试看,我特意让主厨减了盐。你上次不是说口味太重会觉得腻吗?” 熏儿侧身,声音里带着自然的亲近。

    莹镁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细微的察觉。她抬眼望向熏儿,笑容温和,却刻意保持了一点疏远的弧度:“谢谢。我会慢慢品尝。”

    她的语气平静,像雨后湖面,柔和却隔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距离。

    婕斯看似神情未动,指尖却在酒杯柄上收紧。那股隐忍的力道攒在肌肉里,像要积压出裂缝,却始终无从释放。

    熏儿仿佛没察觉气氛细微的变化,神情愈发轻松:“你要是愿意天天吃我点的菜,我可以包餐全年,顺便包送晚安。”

    这话一落地,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婕斯终于抬头,神情依旧平静,只是眼神较之前更冷了些。她放下刀叉,语调不疾不徐:“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我在放年假。” 熏儿笑着接下,“而且我一直觉得,感情的事,不该排在第一顺位吗?” 她说这话时,视线正对婕斯。那目光坦荡,甚至带着一种年轻的热烈,仿佛在姐姐面前也要毫不掩饰自己追求幸福的决心。

    婕斯没有回答,只是举杯抿了一口红酒。涩味在喉间缓缓蔓开,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被搅开后,却只能沉默咽下。

    整顿饭她都吃得极慢,每一口都像是被刻意放缓的节奏。她在维持主人的从容礼数,也在逼迫自己无视熏儿每一次为莹镁添汤、替她拂开鬓发的动作。

    而莹镁始终是从容的。她的笑恰到好处,言语温和,却总在关键时刻巧妙避开熏儿的靠近,既不冷落,也不迎合。那分寸拿捏得过于精确,反倒让婕斯心口更紧了一寸。

    她明白,莹镁察觉到了什么。那一点刻意的分寸,是在替她守住体面,也是在无声里安抚她的情绪波澜。

    婕斯忽然意识到,情场这件事,她远远不及自己的妹妹来得轻巧。

    甚至连吃醋,都不敢明目张胆。

    ***

    第二天清晨。

    婕斯点亮手机,屏幕最上方跳出熏儿的消息:

    【姐,今晚我准备了电影票,还有夜游泰晤士河的船票,特地为学妹定的浪漫行程。你觉得她喜欢冒险还是宁静?】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停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动作。冷光映在眼底,投下一层细微却清晰的阴影。沉默良久,她终究只敲下三个字:

    【不清楚。】

    信息发出的一瞬,指尖仿佛失去了温度。她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是那短短三个字抽走了昨夜积压的力气。她没有再点开消息,也没有再看时间,只静静坐着,用这几分钟的安静掩饰心底正悄然倾斜的重量。

    走进浴室,灯光骤然亮起。镜子里的人神色如常,面容清冷,发丝整齐,肤色微白而不失端凝。看上去依旧是那个沉稳的上官婕斯,仿佛风暴中心也能从容执掌。

    可她心里明白,眼角那一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褶痕,并非睡眠不足,而是心念留下的痕迹。

    她挤出洁面乳,水流落在掌心,温度适中。她一边洗脸,一边望着镜中人,眉心缓缓蹙起。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没有急着擦干,只是靠近镜面,凝视那双眼睛,像是终于被逼着承认某个一直绕开的真相。

    昨晚的画面无声浮现。熏儿替莹镁倒酒时,身体微微前倾,那短短一秒的距离带着近乎亲昵的气息。她当时正说着别的话,却清晰感到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酸意在胸腔里一点点涌起,细密而缓慢,如同杯底未搅开的红酒,苦涩在舌根蔓开,无从辩解。

    她明白自己没有立场,甚至没有资格。可情绪素来不讲逻辑。

    她望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却陌生的脸,忽然意识到,一向沉稳的自己,也有被情绪裹挟的时刻。哪怕只是一瞬,也足以在心底掀起暗涌,让她无从抵御。

    莹镁在她心里的分量,远比她以为的更深。

    ***

    步入公司时,婕斯推门而入。

    会议室内,莹镁已端坐在长桌一侧,袖口挽起一寸,露出一截纤细而清冷的手腕。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洒下,铺在她深色西装的肩头,仿佛替她素来克制的气场添了一层不经意的温润。她正专注聆听项目负责人汇报,眉眼沉静,偶尔点头示意,偶尔在文件上留下简短而清晰的字迹。一切从容而内敛,不疾不徐。

    婕斯在门口停顿了半秒,视线不由自主停留。那一瞬,她几乎生出一种错觉:全场唯一值得注目的焦点,只余眼前这人。

    她敛去思绪,开口不带起伏:“司徒总,打扰一下。”

    两人目光轻轻交汇。莹镁点头,没有惊讶,径自合上笔记本,随她走向阳台。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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