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办公室还未完全苏醒,灯光落在木纹地板上,拉出长长影子。婕斯刚踏入门厅,风衣未解,脚步尚未落稳,秘书已低声上前,神情微妙。
“熏儿小姐在接待室,带了两杯咖啡。”
她一瞬没出声,只是站定,眉心轻蹙。指尖微微发紧,她下意识扶了扶额角,那种似曾相识的直觉已经先一步抵达,像是一枚正在缓慢融化的冰块,不出声,却在心头滴水作响。
推门而入,熏儿正坐在沙发上,姿态从容,不像等待,倒像迎客。卡其色风衣松松披着,内里是贴身的高领毛衣,利落的剪裁衬出线条,既张扬又漫不经心。
咖啡杯并排而置,白瓷口沿氤氲着袅袅热气,微苦的香气在空气里缓缓散开。咖啡旁是一束刚从晨市带回的新鲜白玫瑰,花瓣边缘尚带着露水,整束花静静绽放着,比言语更直白。
婕斯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往前走。目光缓缓落在那束玫瑰上,眼神一瞬收紧。
“你打算在我办公室搞早茶会?” 她语调不高,眼神却锋利得像在平静水面投下一粒石子。
“你这儿太冷清了。” 熏儿像没察觉似的,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噙着浅笑,“我来替你加点温度。”
她翘起腿,坐姿自在得不像是等人,倒更像在等一场预设好的交锋。
“顺便......” 她偏头看她一眼,眼角微挑, “占个位子。”
婕斯不动声色,目光扫过她一身打扮,又落在她毫不掩饰的笑容上。
“你的律所事务,不忙?”
“忙。” 熏儿答得坦然,语气却轻得像没多放心上,“但我现在手上最重要的案子,叫‘追求前学妹’。”
她刻意顿了一下,“当事人配合度尚可,但不稳定,进展难料。”
婕斯眼神没动,手却缓缓收紧了袖口的一角。她本已准备发声,熏儿却先一步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日程界面,语气轻快。
“中午约她去国家美术馆,看她最爱的特纳展。” 她一边说,一边把屏幕亮给婕斯看,“然后在旁边那家你常去的意大利餐厅吃点什么,绝配。”
“她答应了?” 婕斯的声音不冷不热,像刀刃上那层刚磨出的冷光。
“我说是你替我安排的VIP通道,她几乎没有犹豫。” 熏儿笑意更浓。
婕斯深吸一口气,忽觉一早喝的黑咖啡都开始泛苦了。
沉默蔓延了数秒,像一张看不见的薄膜,把空气隔成两层。一边是熏儿不疾不徐的笑,一边是她眼底渐浓的某种无奈与克制。
那束花仍在原位,静静盛开。婕斯忽然有种冲动,想伸手将它拿起来,然后沉默地走出房间,将它扔进茶水间角落那个老旧的碎纸机里,听它一点点被绞碎。
可她没有。她只是盯着那束花看了几秒,眼神沉下来,像把什么咽回了喉口。
“别迟到。” 她转身离开前,淡淡开口,“她不喜欢等人。”
熏儿目送着她的背影,没有追问,只是低头握紧那杯咖啡。杯沿轻贴过唇角,唇边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
正午的阳光透过穹顶洒下,国家美术馆的金色天顶泛着柔光,画作挂在高墙之间,仿佛一幅幅沉默的呼吸。地板反射出细碎的光影,映在脚边,像被时光打磨过的静默节奏。
熏儿站在几步之后,看着前方那道熟悉的背影。她穿着一袭剪裁合体的墨蓝风衣,质地低调却显贵,手肘自然垂落在身侧,脚步缓慢,像是不急着靠近,却又不愿太远。
“你还是跟大学时一样。” 她低声笑道,声音在空旷的展厅中有些轻,“一幅画能看许久。”
莹镁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站得更静了一点。她眼前是一幅特纳的作品,细雨后初晴,云层尚未完全退散,远方微光已从天隙穿出,轻轻点亮湿润的原野。
“那时候觉得安静。” 她终于开口,语气低缓,“现在......是觉得美。”
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从画布前吹过,带着一点介于回忆与现实之间的温度。
熏儿侧身站到她身边,微微歪头看她的侧脸,唇角笑意藏不住:“那我呢?你觉得我美吗?”
莹镁偏过头,目光与她相接,眼神安静,嘴角却带着一抹介于肯定与调侃之间的意味:“你一直都很有魅力。”
这一句像是走在绷紧边缘上的回应,既没推开,也不迎上,恰到好处地留下了余地。
熏儿眼里那点光微微亮了一下,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眨了下眼,轻笑了一声:“你就不怕我当真?”
“我怕你喝醉当真。”
“那我干脆不醉。” 熏儿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少了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