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笑容僵硬,眼神像冰冷的刀刃,“有些事,别太执着。懂?”
话音未落,他便迅速离开,身影隐进夜色。
莹镁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的呼吸在那一刻仿佛卡在喉咙,胸口泛起一阵压迫感,像被钝物狠狠锤击了一下。她指尖紧握着文件袋,指节泛白,掌心却渗出一层冷汗。她站得笔直,却感觉双腿微微发软。
周围空无一人,湿润的空气在路灯下泛起淡淡光晕,她的影子被拉长、扭曲,像随风摇曳的幽灵。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只看到空荡的街口,男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步子,一步步向前。步伐不快,却像每一步都踩在心口。
***
几日后,周末的午后,她在家中伏案写着。
突然,门外响起急促而突兀的敲门声。
莹镁放下笔,缓缓走向门口,心中一丝不安悄然升起。
门外站着一名快递员,穿着正规制服,却神色不安,眼神四处游移。他将一个黑色包裹匆匆塞进她手里,声音低哑,几乎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急迫:“有人不太喜欢你最近和姓纪的公子接触得太频繁,识相的最好远离。”
他顿了顿,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不然,下场就会像这包裹里的一样。”
说完,不等她反应,转身迅速离去,仿佛巴不得尽快脱身。
莹镁站在原地,手中那个沉甸甸的包裹仿佛也开始渗出寒意。包面上没有标记,没有寄件人,只贴着一张冰冷的快递单,字体潦草歪斜。
她回身,动作僵硬地关上门,把包裹放在桌上,站了几秒,像在强迫自己冷静。指尖碰到胶纸的瞬间,仍不由自主地颤抖。
她一层层揭开胶纸,纸盒随之露出......屏住呼吸的下一秒,她猛地后退半步,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包裹里,一只死鸡蜷缩着躺在底部,湿漉漉的羽毛沾着血迹,脖子被利器割断,血水渗透纸盒底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喉咙像被人攥住一般,她一时说不出话,胃里翻腾不止。下一刻,她猛地转身,将整个包裹连同纸盒抬起,直直丢进垃圾桶。
屋里陷入死寂,只余空调轻微运转的嗡鸣。
她坐下,望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脸色静默无言,但眼下悄然浮起一抹青色倦意,在黑白分明的轮廓下慢慢蔓延。
她终于明白,这已不再是情感的余波,而是一场赤裸的威慑。纪程的纠缠像附骨之疽,纪母的威胁如暗夜毒针。她,被一双又一双眼睛,推向无处可退的墙角。
***
这些日子,莹镁的精神状态在肉眼可见处不停地滑落。
起初,她只是偶尔心不在焉;不久,会议上频频走神,汇报时语句断裂、逻辑混乱,仿佛每一秒都在挣扎着维持清醒。她坐在投影屏前,神情专注得过于用力,仿佛每一秒都在强撑自己,随时可能因疲惫而倒下。
她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黑眼圈,妆容掩不住倦意,指节在翻动文件时轻微发抖,不时紧握又松开水杯边缘,像是在克制什么。
婕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第一时间追问。
她只是比以往多看了她几眼。在会议室灯光略暗的角落里,目光从她的侧脸滑过,落在她无意识按压太阳穴的动作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种沉默的关注,比言语更清晰。
婕斯不动声色,甚至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显露异样,可心底的直觉却早已拉响警报。她对这人的一举一动早已熟悉入微,从莹镁眼神的迟疑、手势的轻微变化,甚至是她迟到一分钟时的呼吸节奏,都足以让她察觉,她出事了,而且不小。
***
这一切,很快有了印证。
那天晚上,婕斯仍坐在办公室,夜色已沉,窗外是一片静默的城市灯海。
她独自审阅跨国并购项目的文件,一页一页翻过去,眼神专注而凌厉,指尖却在触到某段关键条款时微微一顿。
手机忽然震动。
屏幕上跳出保安部主管的号码。她接起,语气平静:“请说。”
“总裁。” 对方低声道,“最近几天,我们在大厦监控中发现一个可疑男子,连续五次出现在员工通道和地下停车区。今天晚上的影像显示他尾随了司徒小姐,我们怀疑......是在有意骚扰她。”
话音未落,一组影像资料也一并发来。
婕斯点开,屏幕亮起冷光。那是一段模糊却清晰足以辨识的夜拍画面。画面中,莹镁下班时神色匆匆,身后几米处,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紧紧跟着她,几次试图加快脚步靠近。
视频被定格在一帧:她在车旁回头的一瞬,那一秒,她的神情惊惧、疲惫,仿佛随时会被击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