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相府寻故人
    三日后,宫宴。

    凌妄身着世子朝服,持王府玉牒与请柬入宫。宫门处车马如龙,勋贵重臣皆至。他被内侍引至专为宗室与藩王设的席位,位置不算靠前,但也绝不偏僻,恰合他这隐世王府世子的身份。

    刚落座不久,便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凌兄,果然在此。”

    凌妄抬眼,见楚松云一身崭新戎装,显然是刚受封赏的将领打扮,正含笑站在他席前。楚松云低声道:“方才在殿外看见凌兄仪仗,便寻了过来。这位置……”他目光扫过四周,微微蹙眉。

    凌妄明白他的意思,这位置看似寻常,实则视野极佳,能将殿中大半情形收入眼底,却也意味着自身同样落在许多人眼中。“无妨。”凌妄示意他坐下说话。

    两人简短交谈几句,楚松云便被同僚唤走。凌妄独自执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觥筹交错间,他忽然在对面勋贵子弟的席列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日自称“云舒”的公子。此刻他锦衣华服,在一群年纪相仿的公子哥中谈笑风生,俨然是其中的核心人物。两人目光有一瞬的接触,凌妄神色未变,对方也极快地、几不可查地移开了视线,并未有任何表示。

    凌妄垂眸,抿了一口杯中酒。安王世子赵景云,果然是他。

    他状似无意地,将目光投向首席附近,那些真正权倾朝野的重臣席位。扫视一圈后,他确认了一个信息——今日,他的舅舅,吏部侍郎季文海,并未出席这场为北境将士举办的庆功宴。

    一位正当红的吏部侍郎,缺席如此重要的宫宴,这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寻常。

    殿中乐声悠扬,舞姬水袖翩跹,一派盛世欢歌。凌妄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融入了这热闹的背景,唯有偶尔抬起眼帘时,那深邃的目光才掠过这浮华的表象,试图看清其下涌动的暗流。楚松云的提醒,赵景云的刻意接近,以及季文海的缺席……这些碎片,正在他心中缓缓拼凑。

    乐声暂歇,舞姬退场。内侍高唱:“陛下驾到——”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众人起身行礼。皇帝在御座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在凌妄的方向略微停顿了一瞬。

    “众卿平身。”皇帝声音温和,“今日为北境将士庆功,不必拘礼。”

    宴会继续,气氛却比刚才凝重了几分。凌妄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酒过三巡,一位老宗亲举杯笑道:“听闻雍定王世子今日代父赴宴,不知世子对北境战事有何见解?”

    这话问得突然,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凌妄。

    凌妄缓缓放下酒杯:“父王常教导,兵者国之大事,未敢妄议。”

    “世子过谦了。”另一位大臣接话,“雍定王府镇守北境多年,想必自有高见。”

    这时,楚松云突然起身:“末将以为,北境之胜,全赖将士用命,陛下圣明。”

    这话将话题引开,几位武将纷纷附和。凌妄看向楚松云,微微颔首示意。

    就在气氛稍缓时,对面席位的赵景云忽然笑道:“凌世子初到京城,想必对京中景物还不熟悉。改日我做东,带世子好好游览一番。”

    这话看似解围,却让更多人注意到了凌妄的存在。

    忽然,一个内侍匆匆上前,在皇帝耳边低语几句。皇帝神色不变,目光却扫过季文海空着的位置。

    “季爱卿告病数日,不知病情如何了?”皇帝突然问道。

    一位官员起身回话:“回陛下,季侍郎感染风寒,太医说还需静养几日。”

    凌妄垂眸看着杯中酒水。告病?偏偏选在庆功宴这天?

    宴会持续到深夜。散席时,楚松云特意走到凌妄身边:“凌兄今日应对得体。”

    “多谢楚统领解围。”

    “举手之劳。”楚松云压低声音,“季侍郎之事,凌兄可知情?”

    凌妄摇头:“初到京城,一无所知。”

    楚松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拱手告辞。

    凌妄走出宫门,夜风扑面而来。他回头看了眼巍峨的宫城,目光深沉。

    季文海的“病”,恐怕没那么简单。

    ——

    回到别院时,老管家提着灯笼等在门前。

    “世子,宴上可还顺利?”

    凌妄解下披风:“有人问起北境战事。”

    老管家神色一紧:“那......”

    “无妨。”凌妄顿了顿,“季侍郎告病未至。”

    老管家一怔:“这......”

    “去查查季府近日动向。”凌妄吩咐,“要隐秘。”

    “老奴明白。”

    次日清晨,凌妄正在用膳,萧溪山捧着本《京城杂记》过来:“凌大哥,这本书里提到城东有个月老祠......”

    “想去?”

    萧溪山连忙摇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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