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比想象中要多。
晚膳时分,凌妄带着萧溪山出了别院,往京城西市走去。西市酒楼食肆林立,比别院附近热闹许多。
他们选了家看起来还算雅致的酒楼,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菜,萧溪山饿坏了,埋头吃得专心。
正吃着,隔壁桌传来一阵争执声。
“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小店今日确实没有新鲜的鲥鱼了……”掌柜的赔着笑,对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解释。
那公子看着不过十七八岁,面容俊秀,眉眼间带着几分养尊处优的骄矜,闻言眉头一皱:“没有?本……我特意从城东过来,就为了尝你家的清蒸鲥鱼,你跟我说没有?”
他身后站着两个随从,虽穿着常服,但眼神锐利,站姿笔挺,一看便知是护卫。
掌柜的冷汗都快下来了:“公子恕罪,实在是今日送来的鲥鱼路上耽搁了,到店时已不新鲜,小人不敢以次充好……”
那公子还要发作,目光一转,恰好瞥见邻桌的凌妄和萧溪山。凌妄气质冷峻,萧溪山虽穿着普通,但细看料子也不差。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在外人面前失态有失身份,勉强压下了火气,挥挥手让掌柜的退下。
他独自生了一会儿闷气,目光又瞟向凌妄这边,见他们桌上几道家常小菜吃得倒也惬意,忽然开口搭话:“二位看着面生,不是京城人?”
凌妄抬眼,淡淡应道:“初到京城。”
那公子来了兴致,索性站起身,走到他们桌旁,自来熟地坐下:“我看二位气度不凡,也是来游学的?”他自动将凌妄归为了外地来的士子,将萧溪山当成了书童或弟弟。
凌妄不置可否。
公子笑道:“相逢即是有缘,这顿我请了。掌柜的,把你们店里的招牌菜再上几道!”他转头对凌妄道,“这家的炙羊肉和蟹粉狮子头是一绝,鲥鱼吃不上,总不能亏了肚子。”
萧溪山抬头看他,又看看凌妄,见凌妄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继续低头啃他的鸡腿。
凌妄看着这位热情过度的公子,缓缓道:“阁下是?”
“我姓云,云舒。”公子随口报了个名字,笑容爽朗,“家里做点小生意,最爱结交朋友。兄台怎么称呼?”
“姓凌。”凌妄言简意赅。
云舒有些震惊:“这凌可是皇姓啊,你既然姓这个那在这京城可要低调一点,万一被人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麻烦可就大了啊。”
“不说这么多了!凌兄!”云舒拱手,动作间带着点刻意的豪爽,试图模仿江湖做派,却掩不住骨子里的贵气,“看凌兄不像寻常读书人,倒有几分……嗯,英武之气。”
凌妄看着他努力“平易近人”的样子,心中已有几分猜测。这通身的气派,刻意的化名,以及那两名训练有素的护卫,绝非普通商贾之家能养出来的。多半是哪个王府或公侯家的世子,偷跑出来体验市井生活的。
菜很快上齐,果然比他们之前点的精致许多。云舒很是健谈,从京城美食说到各地风物,又抱怨起京中规矩繁多,不如外面自在。
“还是凌兄这样好,想去哪儿去哪儿。”云舒叹道,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羡慕。
凌妄偶尔应一两句,大多时候只是听着。萧溪山则被美食吸引,吃得头也不抬。
酒足饭饱,云舒抢着付了账。走出酒楼时,他还有些意犹未尽:“凌兄住在何处?改日有空,我再做东,带你去尝尝别家。”
“暂住城西,尚未安定。”凌婉婉拒。
云舒也不强求,笑道:“那便改日有缘再会!”他带着随从潇洒离去,身影很快融入西市的人流。
萧溪山摸着吃撑的肚子,小声说:“凌大哥,这个云公子人挺好的,就是话多了点。”
凌妄看着云舒消失的方向,目光微动。这位“云舒”公子,看似单纯热情,但言谈间对朝堂局势、京城各家似乎也并非一无所知。是真性情,还是另一种伪装?
京城的这潭水,果然什么人都有。
“回去吧。”凌妄转身,走向别院的方向。夜色中的京城,灯火璀璨,却也迷雾重重。这位偶遇的“云舒”,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或许,也是这盘棋中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