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赶路,风尘仆仆。
这一日,三人行至一处险峻山口,前方出现两条岔路。一条是继续向西的官道,另一条则是蜿蜒向北、通往更深邃群山的狭窄石阶,石阶入口处立着一块饱经风霜的石碑,上书三个古朴大字:青城径。
“青城径?”萧溪山好奇地凑过去看,“凌大哥,这路是通往那个很有名的青城山吗?”
凌妄勒住马,目光落在那石碑之上,眼神微凝,青城山……
裴不染摇着扇子,打量着那条云雾深处的石阶,啧啧道:“青城天下幽,听说这道门剑宗的山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咱们这方向,似乎是顺路?”
凌妄沉默片刻,心中某种直觉微动。母亲的手札、季文海的诡异、自身身份的疑云……这一切似乎都缠绕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脉络。青城山作为道教圣地,或许藏有某些不为人知的记载或人物?
“上去看看。”他忽然开口,调转马头,踏上了那条青石小径。
裴不染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懒洋洋地跟上。萧溪山更是只要跟着凌妄就行,去哪都无所谓。
石阶陡峭,湿滑难行,马蹄踏在上面嘚嘚作响,在寂静的山谷中传出老远。
越往上走,雾气越浓,四周古木参天,藤萝垂挂,鸟鸣山幽,果然配得上一个“幽”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气和草木清气,令人心神不自觉沉静下来。
行至半山腰,一座小小的道观出现在云雾之中,白墙灰瓦,甚是清雅。观门敞开着,隐约可见里面庭院打扫得十分干净。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梳着双髻的小道童正拿着比他还高的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嘴里还念念叨叨地背着什么口诀。听到马蹄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粉雕玉琢、却故作老成的小脸。
“福生无量天尊!”小道童像模像样地打了个稽首,声音清脆,“三位居士,此乃清修之地,不知前来所为何事?”他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三人,尤其在凌妄那柄看似朴素却隐有寒光的剑上多停留了一瞬。
凌妄翻身下马,还了一礼:“路过宝山,听闻青城盛名,特来拜会,不知可否入内讨杯清茶?”
小道童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为难:“观主今日正在闭关静修,不见外客……几位居士若是只想歇歇脚,倒是可以在前院石凳坐坐,我去禀明师兄,给诸位沏茶。”
“有劳。”凌妄点头。
小道童放下扫帚,一溜烟跑进了后院。
不多时,一位年纪稍长、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道士快步走出,他面容清瘦,眼神澄澈,步履沉稳,显然身负不俗的修为。他见到凌妄三人,也是微微一怔,尤其是感受到凌妄身上那内敛却深不可测的气息时,神色更是郑重了几分。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清虚,不知三位居士光临,有失远迎。”青年道士清虚稽首道,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听闻三位想讨杯清茶,请随我来。”
他将三人引至前院一株古松下的石桌旁坐下,自有另外的小道士奉上清茶。茶汤碧绿,香气清幽,确是山中佳品。
清虚在一旁陪坐,并不多言,只是目光偶尔掠过凌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凌妄品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道长,在下有一事请教。”
清虚微微颔首:“居士请讲。”
“青城山传承久远,博通古今。不知可曾听闻,世间有何种秘术、古方或是异闻,与一枚紫檀木的平安符有关?”凌妄的目光看似随意,却紧紧锁住清虚的反应。
清虚道士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凌妄,澄澈的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沉吟片刻,缓缓道:“紫檀木质坚香凝,常用来制作法器或信物,蕴含平安寓意的更是常见。不知居士所问的平安符,可有何特异之处?”
凌妄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异常,继续道:“并无特殊形制,只是家母遗物。但近来,似乎有不少人,对它格外感兴趣。”
清虚的目光与凌妄对视片刻,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山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
良久,清虚才缓缓放下茶盏,声音低沉了几分:“居士所问之事,牵扯或许甚广。贫道修为浅薄,不敢妄言。只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语句,“青城后山‘问道崖’下,有一处残碑,据说是前朝某位精通卜筮星象的祖师所留,上面刻有一些残缺的古语谶言,其中似乎提及过‘木符’、‘尘缘’、‘逆命’等零星字眼,晦涩难懂,多年来也无人能解其意。”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地看向凌妄:“居士若真欲探寻,或可前往一观。只是那问道崖地势险峻,路径难寻,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