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妄将那张泛黄的羊皮地图仔细收入怀中贴身藏好,指尖能感受到那脆弱纸张所承载的未知重量。他目光扫过石室,最后落在那紫檀木空盒上,眼神微凝。
“走吧。”他声音低沉,率先向通道外走去。
裴不染摇着扇子跟上,瞥了一眼那傀儡,啧啧两声:“折腾这么大阵仗,就为了一张看不懂的旧地图?这幕后之人,要么是蠢到家,要么就是……所图甚大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秘洞,外面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给残破的庭院镀上一层血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和血腥气,远处后山方向仍有黑烟袅袅升起,夹杂着隐约的呼喝声,显然骚乱还未完全平息。
衔云正静立在庭院一株烧焦的古松下等候,素白的劲装上沾染了几点血污和烟尘,发丝略显凌乱,但身姿依旧笔挺如枪。见两人出来,她迎上前,清冷的目光快速扫过凌妄,确认他无碍,才微微颔首:“世子,裴公子。”
“衔云姑娘,没事吧?”裴不染打量着她,“听说剑冢那边动静不小。”
“无妨。些微宵小,已击退。”衔云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打发了几只苍蝇,但她眼底深处的一丝疲惫和紧抿的唇角,却透露那并非一场轻松的战斗。“掌门已去主持大局,命我等下山。”
凌妄点头:“是该走了。”
三人不再多言,由衔云引路,避开仍有弟子匆忙来往的主道,沿着一条较为偏僻的小径快速下山。
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闷。裴不染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看看凌妄冷峻的侧脸,又看看衔云沉默的背影,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无聊地用扇子敲着手心。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行至半山腰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台,恰好能望见山下小镇的点点灯火和远处官道如带。衔云停下脚步,转身对凌妄道:“世子,王爷命我回去……就此别过。”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刻着青峰云纹的玉牌,递给凌妄:“此乃掌门交于你的信物。掌门说了,若世子查明地图之事,或有所需,可凭此物调动青峰派在西南一带的所有暗桩人手。”
凌妄接过玉牌,触手温润。他深深看了衔云一眼。
衔云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抱拳一礼:“保重。”说完,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几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山林暮色之中,干脆利落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裴不染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摇扇感叹:“这姑娘,真是……一点烟火气都不沾啊。”他转头看向凌妄,脸上又挂起那玩世不恭的笑,“怎么样,世子爷?接下来有何打算?要不要回王府,还是咱们先去西南那大山里探探路?”
凌妄摩挲着怀中那枚温热的玉牌和脆硬的羊皮地图,目光投向山下那渐次亮起的灯火,以及更远方那片在暮霭中显得神秘而危险的连绵山影。
“不回王府。”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有些路,终究要自己走。”
“有些答案,必须亲自去找。”
他转身,看向裴不染,夕阳余晖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沉静而锐利的光。
“裴不染,”凌妄的声音打破了山间的寂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静,“你出来这么久,裴府竟毫无动静?”
裴不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他摇扇的动作停滞在半空,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随即被更深的、近乎夸张的玩世不恭所覆盖。
“哎哟我的世子爷,”他拖长了语调,扇子“啪”地一声合拢,轻轻敲着自己额头,“您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家那老头子,巴不得我死在外头清净,哪还会管我死活?我出来,他怕是放鞭炮庆祝还来不及呢!”
他嘴上说得轻松,眼神却下意识地避开了凌妄的注视,转而望向山下渐起的灯火,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漫不经心:“再说了,小爷我自有门路逍遥,裴府那点破规矩,可管不着我。”
凌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夕阳的余晖将裴不染侧脸勾勒出一层金边,却照不透他眼底那瞬间的慌乱和更深处的晦暗。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小镇模糊的喧嚣,却衬得此刻的沉默愈发沉重。
裴不染被这沉默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他干笑两声,试图转移话题:“说起来,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总得找个地方落脚,再从长计议那地图的事儿吧?我知道山下镇子里有家酒肆,老板娘酿的梅子酒可是一绝……”
“裴不染。”凌妄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伪装的锐利,“你离家的时机,太巧了。”
裴不染的话头戛然而止。
凌妄向前一步,逼近他,目光如冷电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