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弦破夜戮影局
    那弟子猛地一个抽搐,像是被雷电击中,一直堵塞的喉咙忽然通了气,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利嘶鸣:

    “是季——”

    名字只吐出一半,便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后续的音节硬生生卡死在喉咙里!他的眼球惊恐地凸出,死死盯着前方虚空某处,仿佛看到了极恐怖的景象,随即整个人猛地一僵,直挺挺向后倒去,口鼻耳中瞬间溢出浓黑的血液,身体剧烈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死寂。

    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沉重的死寂骤然降临。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衬得这突如其来的死亡愈发诡谲。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具迅速变得乌黑的尸体上,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升。

    赵莽脸上的暴怒僵住了,转化为一种掺杂着惊愕和后怕的茫然。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刀的手紧了紧。这绝非他下的手!

    凌妄的眼神骤然缩紧,冰封般的面容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冰冷和锐利。他的目光如电,飞速扫过周围每一个士兵的脸,掠过阴影,掠过岩石的缝隙。毒灭口!就在他眼皮底下!对方的手段狠辣迅捷到如此地步!

    裴不染脸上的玩世不恭也收敛了,他落在凌妄身侧,扇骨抵在掌心,眼神警惕地环视四周,压低声音:“好快的毒……不是寻常手段。”

    就在这时——

    “嗖!”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融于风中的破空声从侧后方袭来!

    目标却不是凌妄或裴不染,而是——那盏离赵莽最近、插在岩石缝隙中的火把!

    “啪!”

    火把应声而灭,油脂和火星溅开一小片黑暗。

    几乎同时,接二连三的细微破空声响起!

    “啪!啪!啪!”

    周围的火把被精准地一一击灭!速度之快,令人措手不及!

    光线迅速暗淡下去,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崖顶的空地。士兵们顿时陷入一片混乱,惊叫声、武器碰撞声、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戒备!敌袭!”有军官声嘶力竭地大吼,但在迅速蔓延的黑暗和恐慌中,命令显得苍白无力。

    凌妄和裴不染瞬间背靠背而立,感官提升到极致。黑暗中,听觉和直觉变得格外敏锐。风声、呼吸声、衣服摩擦声……以及,一道几乎不存在、逼近的寒意!

    来自左前方!

    凌妄秋水剑毫不犹豫地递出,剑尖在浓墨般的黑暗中精准地点中某物!

    “叮”一声极轻脆响,一枚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光泽的针被击落在地。

    但攻击并未停止!

    右侧,一道凌厉的掌风悄无声息地袭向裴不染背后!裴不染仿佛背后长眼,折扇反手一挡,“嘭”的一声闷响,气劲四溢,他借势转身,袖中暗器向着掌风来处激射而去,却没入黑暗,毫无声息。

    “不止一个。”凌妄的声音在黑暗中低沉响起,带着绝对的冷静,“手法专业,是死士。”

    他们的周围,黑暗仿佛活了过来,隐藏着无数致命的杀机。原本围困他们的朔州军,此刻反而成了混乱的背景板,甚至阻碍了他们的视线和闪避空间。

    赵莽的怒吼在黑暗中传来:“谁?!哪个龟孙子放暗箭!点灯!快给老子点……”声音戛然而止,似乎被人强行制止或遇到了什么变故。

    凌妄的心沉了下去。

    灭口之后,便是清场。对方不仅要杀掉那个弟子,恐怕连赵莽这支人马,甚至他们两人,都没打算放过!

    这已不再是简单的围捕或仇杀,而是一场经过精心策划、要将所有知情者和潜在变数一并抹除的杀局!

    黑暗浓稠如墨,危机四伏。

    凌妄的剑尖微微调整角度,在空气中划出极轻微的嗡鸣,全神贯注地捕捉着下一次攻击的来临。

    裴不染的呼吸也放缓了,扇骨间似乎有更危险的东西在凝聚。

    脚下的尸体还在散发着淡淡的腥臭。

    真正的猎杀,此刻才刚刚开始。

    浓稠的黑暗里,杀机如冰针般刺入骨髓。

    凌妄的剑尖嗡鸣未歇,左侧又是一道阴风袭至!速度更快,角度更刁,直取他肋下空门。绝非军中莽夫的招式,而是精于暗杀、追求一击毙命的狠辣。

    他手腕微沉,秋水剑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并非格挡,而是贴着那袭来兵器的边缘一沾即走,剑身轻颤,已将那股力道引偏三分,同时脚下错步,险之又险地让那淬毒的锋芒擦着衣角掠过。

    但对方变招快得诡异,一击不中,兵器顺势下抹,竟是要削断他脚踝!凌妄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向后飘退,然而身后就是混乱惊呼的朔州士兵,退路瞬间被阻!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

    “低头!”

    裴不染的声音几乎贴着耳根响起。凌妄想也未想,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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