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锐利的风贴着他的头皮扫过,带起几缕断发!紧接着便是“噗”的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以及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前方黑暗中传来——显然是裴不染的暗器奏效了。
但袭击者并未倒下,反而像是被激怒的毒蛇,攻势更加疯狂,完全不顾自身,只求与凌妄同归于尽!另一道寒意同时从右侧袭来,封死他所有闪避角度。
这不是寻常死士,更像是被某种秘法催动的杀戮傀儡!
他猛地吸气,体内真气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竟不再后退,反而迎着左侧的攻击撞去!秋水剑发出一声尖锐的颤鸣,剑尖瞬间爆出三点寒星,分袭对方咽喉、心口、手腕,完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那袭击者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悍不畏死,动作微微一滞。
就这微不足道的一滞——
“嗤啦!”
锦帛撕裂声响起。裴不染的折扇竟如利刃般展开,边缘寒光闪烁,硬生生切入了右侧袭来的杀招之间,强行架住了攻向凌妄的兵器,火星在黑暗中迸溅!但他也被那巨大的力道震得闷哼一声,向后滑出半步。
三方气劲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
混乱中,凌妄的剑尖已点中左侧袭击者的手腕,却感觉像是刺中了坚韧的老牛皮,竟未能立刻废掉其手腕!对方只是吃痛缩手,兵器险些脱手,却毫不停顿地再次扑上!
“啧,皮真厚!”裴不染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的调侃,却更显凝重。
黑暗完美地掩盖了袭击者的身形和人数,只能凭借风声、杀气和对危险的本能反应格挡闪避。朔州军的惨叫声不时响起,显然那些杀手并不介意顺手清理这些碍事的官兵。
凌妄眼神冰冷,剑招越发简洁凌厉,每一次出剑都直奔要害。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清晰地传入裴不染耳中:“坤位,三步。”
裴不染没有丝毫犹豫,折扇脱手而出,带着凌厉的呼啸旋转着射向凌妄所指的方位!同时袖中再次射出数点寒星,封死那片区域上下左右所有退路!
“噗嗤!”“呃!”
黑暗中传来一声清晰的利刃切入血肉的声音,以及一声短促的惨嚎。一个黑影踉跄着从那个方位显现轮廓,随即重重倒地。
成功了!
但几乎在同一瞬间,凌妄背后汗毛倒竖!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危险的杀气如同毒蛇出洞,从他视觉的死角——那具早已死透的瘦小弟子尸体下方暴起!
一截乌黑的、毫无反光的短刺,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后心!
这一击,算计了所有角度,抓住了他和裴不染合力击杀一敌、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最关键刹那!快、准、狠,且完全出乎意料!
凌妄已然察觉,但身体却来不及完全回转格挡!
裴不染也被另一名拼死缠上的袭击者阻隔,救援不及!
眼看那乌黑的刺尖就要没入凌妄背心——
“嗡——!”
一声仿佛琴弦被拨动的嗡鸣骤然响起。
一道银色的丝线,比月光更皎洁,比闪电更迅疾,竟从极高远的崖顶某处无声射下!后发而先至,精准无比地缠绕在那截乌黑的短刺之上!
丝线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猛地一绞一扯!
“咔嚓!”
那质地非凡的乌黑短刺,竟被这纤细的银丝硬生生绞断成数截!
手持短刺的袭击者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身形猛地一滞,露在蒙面布外的双眼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突如其来的援助让所有厮杀都为之一顿。
凌妄趁此机会,秋水剑反手回削,剑光如匹练,瞬间划过那袭击者的咽喉!
鲜血喷溅而出,那袭击者捂着喉咙咯咯作响,眼中惊骇未退,便已软软倒地。
直到此刻,那断裂的乌黑短刺才叮当落地。
全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黑暗依旧,但那股无处不在的杀戮之气,却仿佛被那一声琴弦般的嗡鸣和一道突如其来的银线骤然斩断。
所有残存的袭击者,如同收到了什么指令,毫无征兆地舍弃目标,身形退去,迅速融入浓稠的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味。
混乱的朔州军士惊魂未定,喘着粗气,不知所措。
赵莽的声音在某个角落响起,带着惊疑和未散的恐惧:“……怎么回事?谁?刚才是谁?!”
凌妄缓缓站直身体,秋水剑斜指地面,血珠顺着剑脊滑落。他没有去看赵莽,也没有去看满地的尸体,而是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投向银线射来的那片漆黑崖顶。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夜风吹过嶙峋岩石的呜咽。
裴不染走到他身边,捡起地上断裂的乌黑短刺碎片,指腹摩挲着断面,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