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不知道,阿弥陀佛那是药师殿啊……当时只一心想着过去逮人,也丝毫未注意到殿门额匾。也是那殿香奇异,如此浓郁至那和尚染了满身,令她印象太深刻。
……她有点理解蕲降白了。
盛邬抓着它左腿,轻轻松松地将正可劲扑棱干了坏事就欲逃跑的鸽子拽了下来,另只掌握过来,立雪被养得白白胖胖的,他却轻而易举一掌将不细的鸟身圈完。对方似是口中逗鸟吹哨,随口答她时语气笑揶:“药师不灵的,你放心嘛。”
衣素眼神一亮:“真的?”
“对啊,”盛邬指尖勾过鸟背,抬眼笑看她,“只要二人不求姻缘,药师大人也不会乱点鸳鸯谱。”
衣素一缩脖子,有点心虚。
盛邬却是走下来,道:“你过来。”
衣素道:“做什么?”
盛邬说:“人的颈部有一处地方最脆弱。”
她蓦地僵住。
颈侧以那处温凉的触感为中心,诡异的感觉辐射一般依次泛开。速度不快,却结结实实落进皮肤深处。
她感觉自己鸡皮疙瘩起来了。
盛邬微偏了下头,眸光落在自己轻放在那截皮肤的指尖,淡缓沉声:“下次再刺,记住,往这个地方,”
“一击致命。”
敏感部位易受外界干扰,多表现为人体正常生理现象的发烫。她抬手去摸耳后一片。
盛邬收手。
不过。
少年沉下眼来,这样想着,轻缩了一瞬眉尖。
那个和尚没被一下子刺死,也正好。
“薛沈之料定了我会推出那人,才向你放箭。”
衣素蓦地反应过来:“他的目的是杀了那人。”
盛邬突然笑了,眼神全然是觉得很有趣:“你才想过来么?”
衣素沉吟不语,这样说,来人可以直接将和尚杀死,但他不可能办到。
因为盛邬不允许。
可是,那人凭什么就觉得……朝她放箭,就一定能杀得了那个和尚。
衣素眼神呆了一瞬。
别说,好像还真是……成功了。
她愣愣看向眼前之人。
对方视线却正好落过来,见此,挑了挑眉。
“你是哪位施主?”
衣素吓得“啪”一下看过去。
小沙弥正端端与低眸过去的盛邬对视着。
大眼瞪小眼。
衣素浑身一惊。
不行!要藏人呢!
她吓得一个箭步冲过去,盛邬作暗中保护,自然不是与他们一同明明白白地进了这古庙,若一下子出了可疑之辈,此处必然警铃大作要将今夜之人全摇醒喊出来闹得天翻地覆不可,更何况,此刻月黑风高寂静深夜居然还是直接被庙里的师父给撞见了!!!
盛邬正好整以暇看着那小孩儿,眉宇间被打搅的些许不悦方还没消散,却在看到身前突然挡过来的背影促狭了下眼。
他什么表情衣素全然也没看到:“小师父,深夜叨扰甚是惭愧。弟子也不该违背戒律四处走动,至于,至于此人也并无恶意,请师父勿怪!这、这位,”
二人皆专注看她。
她硬着头皮:“……是个好人。”
“……”
“……”
盛邬一下子就偏头笑出声来了。
小沙弥嘴角嗒嗒的:“小施主为何不说真话,夜间突现,还带了一副,修罗的面掩……!”
衣素回过神来,是噢,阿修罗是六道轮回的神道之一。
“小师父好眼力。”却听身后含笑长长道。衣素听他语气沉稳胸有成竹意味,似乎是有极其正当理由可说,故而吁一口气。
“那想必也知晓我杀人不眨眼吧。”
衣素:“?……”
修罗在佛教里是战神。
小沙弥白了脸蛋儿。
……说好的好人呢?!?!?!
到头来竟是威逼!
刀锋唰地一声亮出刀鞘,小沙弥合着掌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地上。
衣素揉着太阳穴,这都胡闹啊!
个子只到他们腰的师父挥着两只胳膊跑了。
只不过跑得一瘸一拐,还险些摔着。
衣素跳起来真想要指摘他!这里是佛堂重地,古刹庙宇,住的师父们是毅力非常的修行者,是值得尊敬的!他们俗人来这里必须事事谨慎时时恭虔的,又怎可行大不敬之事!更遑论方才用蛮武逼压!
可她转头对上那人撩起眼皮,好整以暇看过来的目光,就说不出话来了。
……打不过打不过。
少年怠笑:“你真以为这地方有多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