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经
    /众生各自万般苦,佛他,渡不完

    ……

    衣素已经迷惘了。她闭着眼,脑中一会儿是正朝着她的脸直直栽过来的和尚的脸,一会儿是那簇突然从他胸口像破土嫩芽一瞬间长出的带血东西,一会儿是胳膊上那只突然伸出钳制的手,可是这会儿,又是她仰面急促呼吸时,一片白茫茫飘雪的天空。

    鼻尖浮起浓重血腥气瞬时,近在咫尺的双目,死人最后一刻复杂又空白,血液粘稠滴落的声音如同男女唇齿交缠。

    蓦地想起那时如同待宰羔羊被人再次桎梏,挣脱一个几乎是没有喘息又坠入另一个。

    她真真恨极了自己的渺小。

    刀锋触到身体她抖了一瞬,完全陌生的嗓音贴着耳廓响起,语气里浓浓杀意令她大脑空白。从头顶到脚,都被彻头彻尾,生疏陌离的气息,笼罩,死死无法挣脱。

    如若她是个男子。

    如若她是个男子,她定要将那人肩臂一刀斩断,怎可被人轻易拿捏!!!……

    面颊皮肤下的血管突然鼓动一瞬,一个激灵她清醒过来,腹内绞痛,剧烈的反胃终于渐渐平息一些。

    她想到什么,抬起手来去摸脸,手腕突然被人桎梏住。

    她于是终于睁眼。

    发觉自己好好站着,面前之人捏着自己的手腕,下颌绷得过于紧了。

    二人无声静止了数息。

    “对不起。”她低下头道,“我第一次见死人。”

    盛邬倒吸一口气。

    他慌乱地侧过头去,然而衣素没有看见,她低下身去捡掉落在地的木托盘。

    少年眼睛里的星光一向好看,唯会在笑时才能让它们轻轻颤动起来,更加夺人心神。此刻却化作流星,又似这飞雪,似银刃,万千簌簌皆发,闪烁零动。

    他侧目看她蹲于地上的身背,如斯纤窄。雪沸沸扬扬。

    身为女子,被凶狠骇人的陌生男人压在身上,嘴里还计划着污言秽语。只有亲身历临才知道,那种孤舟一人,被死死压制的绝望。遑论,是一个和尚,此种诡异情形,无异于令人作呕的梦魇。她发了狠地挣脱,却又是看着二人出手时在一旁拾着那什么糕点。

    那哪里是她冷静得惊为天人。

    那是她早已糊涂了。

    她是惊弓之鸟,精神崩溃边缘。

    她怎么撑得住的。他眸中显出痛苦纠结之色,似是百思不得其解。

    她何以至此。

    她凭什么招致无妄之灾。

    -

    衣素直视着手中动作,即便刻意去避开余光也已知晓那人被他处理走了。她抬手抚上面颊,却只摸到一片与这大雪天气背道而驰发狠热发狠烫的皮肤。

    有些奇怪。她默不作声地眨了下眼。那血分明溅到了脸上。

    怎么会又干干净净了。

    “这是怎的了?”一道女声蓦地响起。

    衣素的手登时一僵,接着迅速敛面收容端了东西起身。

    司马晏晞由文兰扶着,身后零星跟了两三个一等丫鬟,主子面色很淡,见她有些凌乱的狼狈模样也未开口关心。语气更是令人捉摸不透。

    一旁文兰才缓缓抬眸过来。

    衣素福身:“奴婢脚笨,方才下台阶滑了一跤,将小姐要的东西洒了去。请小姐责罚。”

    好久司马晏晞没吭声。

    却听另一道脚步声落过来,是谭温书。

    衣素趁着这档又看了眼地上。沾了血的碎瓷,糕点,她手心沾了别人的血,可以。除此之外地上有两处不大的血迹,不过还好,天阴,看不太清。

    “我当是谁。”司马晏晞语气陡转直下,“谭家小姐看着如此虚弱,怎不在庙里好好待着。”

    谭温书冷目清凌凌过了她一眼,只兀自穿过。

    司马晏晞眉尖猝然一抖,实在气不过便伸出手去!

    谭温书应着歪身跌了地上。

    “我实在是想不过,昨日出了那档子事儿,你怎么就还拿了头一!!”

    衣素蓦地就知道了她说的是迎冬宴的评比。名录是要张贴公布,在长安传开的。照理说第一第二也并未差多少,可那贴示居然向来只有一甲!

    不止是换了人没了名儿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她司马女自年十四第一次参宴起,就一直年年唯她名。

    为什么。为什么自她出现起什么事都变了。连这么大的事情也能翻动。

    这事儿是刚得知的。

    司马晏晞真真恨急了,急了她却眼眶里泪打转。她实在是……想不过。

    衣素也就知道了方才她家小姐魂不守舍模样是为何。她自赏识她,但总不可能时时关照。主子嘴上叨念几句,已是格外相看了。

    这厢谭温书脸更白了三分,邯郸赶忙扶她起来退后几步,低着的脸忽地一惊!

    衣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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