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沈之“……”地回过头来,却听盛邬道:“她一直这样。”这话说完,攻势猛地激烈起来,薛沈之见他腕速飞快动了力,不再藏锋而是敏疾拍开他一次又一次的防守,多次插缝毫无忌惮直刺穿过来,他格挡侧压,不敌巨力举剑硬接,那人却不依不饶或刺腕处又跳颈部,竟数次险些将他伤住!然而竟极难转颓势,腹内闹一肚火般只由他压剑逼退势如破竹节节上风!又一次震麻虎口时却见他滑步攻下,剑气纵横芒光如虹一瞬,只觉大臂猛一火燎,余光瞥过裂布红血暗骂一瞬!
“唰”一声雪刃直插进肘剑十字内怼到眼头!带动一股强烈气流!
薛沈之顿然停步,迫收下颚。
剑头余波残荡。此刻竟有一雪粒自天而降,而后,颤悠悠落在微震顶锋之上!
盛邬不紧不慢:“这样不管他人三七二十一。”
长刃沿后,是人侧身硬挺,岿然凝固。少年利落收尾,裹身冷冽之气尚不回敛。
眼尾是丝毫不起波澜的蔑漠,面无表情。
风声低呜,萧萧天地间,他鬓眉夹雪,墨长发丝迎风,任由琼英再度吻面而下。
二人静峙直逼。
他反应了好久才知道那句话是接着上一句的。
薛沈之突然喉咙里发出笑来。
他视线落在一旁那死透的尸体上。那姓杨和尚早已不知跑哪去了。
那人再度阴鸷一笑。
“喂!别捡了!”
盛邬瞳孔偏移半寸,眸光方抓住一早便急想落去的身影,却在看到一只手伸出拽过她时瞬然一紧
——他倏地捏紧了手中之刃!
薛沈之落眸于他那掌背泛起的明显青筋上,肆笑着再度紧了紧磨在衣素颈前的刀沿,他握剑外的另只胳膊肘,卡在她下颌骨处,逼迫她昂起头来。
却在下一刻眸低眼扫过她紧紧端着食盘的手时僵住了笑。
他额角抽跳不止:“你倒是尽职尽责。”
拍过人脸的食盘质佳未裂,碎瓷定是用不了了,所以八颗雪花酥端正排在盘面,一个也不少。
衣素听着这忍无可忍之音,自己也忍无可忍:他什么意思,她可是一个个捡起来的?!
薛沈之觉得这画面简直诡异。
衣素不欲被这神经病男的缠着:“你不就是想走?”然后冲着那自己熟悉之人直接道:“这人能不能放?”
被问之人一愣。
接着,盛邬眯眸:“本来他是走不掉的……”
他那句“但如今挟持了你”还未说出口,衣素只不耐烦道:“听到没,让你走了,放开我。”
这下二人具是一怔。
……
薛沈之最先笑起来,阴桀桀地落在她耳边,衣素很难不偏过些头闭了闭眼,好吵。
“有趣!有趣!你倒是有趣,”不速之客大笑着直勾勾盯了仍不放剑冷面之人,又转过头来看这位,“你也是有趣。你二人,更甚。”
“自然要依了你!”话落,衣素只觉颈间一松,身后一阵强风倏起,她回头仰望却只见四下早已无人!
……
……
檐下灯笼被打落半边糊着的薄纸,在风里颤悠悠的,好久不停下。
“薛大将军的嫡子,薛沈之。”一道声很轻,很轻地从她背后传来。
寒风如野兽低吼。
盛邬顿住步子,突然惊诧生生怔住。
因为她捏着托盘的手在抖。
…
他大步向前,却听猝然“哐当”一声,盛邬瞳孔一缩。食托重重摔在地上,她突然不顾一切拔身向前,跨过身体贯穿长箭的死尸,扑向偏殿冰冷的檐柱。
衣素哆嗦着指尖伸入喉里,另一只手在柱上胡乱扣过抓过几瞬又突然狠狠揪住了胸口的衣襟,她躬身激烈地战栗着,腰腹紧紧绞缩成一团。只觉得眼睛和额头充血逆流,鼻腔里涌出胃酸味道来,太阳穴突突地热跳,烧着了半片脸。天旋地转,她觉得自己好像没了知觉,五官俱废,完完全全坠入自己的世界;却又好像五感神经癫狂,一寸寸的感受那么新鲜清晰,痛苦得几欲将她撕裂。
太难受了,太想死了,她想死得想把自己敲晕,她想不顾一切躺倒在冰冷的落雪的地上,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管它如何姿势,蜷缩起来,狠卷起来,到人体极限,到脊骨折断,只要让她不再痛,只要让她不再难受,什么都行,怎样都好,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髀骨和膝盖抵着柱身,剧烈颤抖着如同筛子,实际上早已没了知觉,硬生生给自己磕偏了倚靠,身体没了支柱蓦地一空。
也就是那一瞬,她觉得腿脚软酸得灌满了热水。
踝骨一歪,却生生又跌上了一道长杆似的东西。然后牢牢挂在了上面。
衣素开始疯狂地捶着肋骨,双手又抓又挠不知碰了多少地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