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却突觉背部蓦地有东西碰上。她尚未一惊,那东西却使了大力,倏然将她往前狠狠一推!
她脸色刷地白下,全身一下子暴露在横竖交叠的拐角处。
狠狠踉跄一步,抖手方护好食盘,惊惧瞳孔却登时转过来——明晃晃地见那右侧殿门处正气冲恶煞跳出两个和尚来,还未倒吸一口凉气便见他们双双扭头过来,两目眦裂狰狞。
她条件反射后退一步!脑中霎时炸开了花,一看二人衣襟扯开鞋履半掉还满嘴油光,凶相毕露模样,来不及惊诧这不是白日在财神庙见的二位,她便知是被人抓了把柄,气急败坏要来灭口!衣素白着脸生生后退几步,转身就跑!
可怜她手捧莲盏糕点,一时被掣住了步子,未寻得一个平衡跑快起来,便被生生擒住了!
“砰”地一声食盘飞落摔地,青瓷莲盏随之刺耳大碎满地,雪花糕咕噜噜滚向殿西侧这处空地四方。
天际云翳袭来,地处露重湿潮。此偏僻殿处本是她途径片刻两脚便能跨过的地方,却未曾料到被生生制住了步子。
扯住胳膊的粗手力大无比,她狠命拔着后退,另只手用力去推却绝望地被另一绕到身后之人拽住!“看你这装扮哪家小姐的丫鬟?!”那人直勾勾上下打量,眼前那个面色穷凶极恶,近在咫尺地骇人,尤其是放在这个和尚行头的脸上,令人心底发颤,她肩膀使劲扭甩,同时张口欲喊,脸后却蓦地伸出一只粗粝的恶手来,以一副要闷死她的架势狠狠捂住,她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眼前这个眯缝一双绿光眼来,狠厉低吼:“你个臭娘们活腻歪了!要怪就怪你时运不济,走了这不该走的路,耳朵听了这不该听的话!”说着话他手下使了狠劲,另只还伸出拧起她的耳来,她喉间顶得恶心,痛得直推人。却惊心听另一人在耳边喊道:“还等什么,胳膊圈了她的脖子,一个用力不就没了!此处到底人多,速战速决别留什么痕迹!”
这小娘们脖子看着白嫩细长的,不堪盈盈一握模样,折断岂不轻而易举!?
她惊惶却直见面前人眼底浮起一抹不怀好意来:“不急,恰好老子离了江南有段时日了吧。家里美妾等得心急,”他凶恶的笑转为猥琐来,“殊不知我这胯|下也正寂痒难耐!杨二你敢说你不是?!我看不若我们将她拖曳在地,把这小丫就地正法了去!!!”
他说是疑问句,话里却全然下定主意的口气!衣素不等耳后另一人何反应,趁二人对视之际抬脚便要踢——她脸色却煞白一瞬!
却见方色胆熏心的那死人勾唇阴恻恻一笑,手下正拽住了她要踹过去的鞋面!“呦呵!好有劲的小腿儿啊,待会蹬得时候也兴一点啊。看这脚腕子,还细细的……”
衣素头皮都要炸了!
奈何脖子突然被硬实的肌肉桎住,对面握她鞋的人不听她身后那句“你别胡闹了,赶紧杀人!”,只兀自一拉!
———她不受控制地倾倒仰面掉下去!
天旋地转间,后脑勺“嗡”一声着地,随即颅内便荡起晕音来。
耳鸣,头骨剧痛!
她眼前昏糊几下
———竟是险些晕过去了!!!
衣素松开狠咬下唇的贝齿,心底焦灼地将视线逼清,脾胃里浸满了带血腥味的冷空气,气血翻涌一蓄满怒意的掌劲便要往跨坐她身上人呼去,却被另一人手截住!那人松了她的口,但她知晓此时再喊他们指不定会更怎么疯狂地堵住然后报复她,再者喊人定是来不及了!
“杨二,这天寒地冻的冷屁股蛋儿我又不想脱裤子了!杀就杀了,咱们且只把她剥个精光,你说如何!?哈哈哈哈哈哈!!!”说着伸手便来解她的襟扣!
衣素两手被头顶另一人按着,身上腿上几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一番挣扎下来背后冷汗热汗夹了一遍,脸上皮肤又热又冷脑袋昏胀像充了气的皮球,马上要飞起来的感觉。仰面迷蒙中看那茫茫一片的高天,好白,好高,好远
——却出现了白点。
一点,两点,三点………
雪。
下雪了。
忏德十一年,十月十六,降雪。
“小妮子,你待会儿可要乖一点。都要这时候了,你就别想着有男人会来救你了。”头顶那人如尊大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雪还很小,星点有一粒,落在了她面容,就这样软在了鼻梁侧颊一处小小地方。
女子的皮肤比雪还要干净三分。
她突然道:“我从没指望男人来救。”
说罢,衣素被扣着的两手猝然用力,指尖迅猛精准地狠狠扎进了抓着她的腕皮处——
那男人只吃痛一瞬。
然而只要这一瞬!这一瞬对她足够!
衣素手腕迅速一转,凭着细瘦“嗖”地从他微开掌间溜了出来,长臂横扫,那二人简直不知碎掉的瓷片离得如此之近,她又如何何时看到起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