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言一间房一间房查看着,有需要的地方便扫上两帚,见一间房内的桌上有些残屑,便清扫起来。
接着她便奇怪了。
那桌角许多划痕,这屑,也不是别处的,就是刻出来的。
衣素凝固。
这是文兰的房间。
明明昨夜还没有的,好端端,怎么刻东西在上面。
“你在看什么?”
蓦地,声音响起。
衣素不知自己激灵清醒得是否太明显,她尽力无事发生地侧身过来,头未曾抬便微礼:“房内可能进了鼠虫,爪子刨了这木桌,姑姑可要衣素帮忙找一番。”
半晌静默,只听那头答了:“无事。”
衣素便就顺应:“是。”罢了垂脸出了门去。
她方才必然已看到自己发现了桌上可疑之处,撒谎反而更生事,不如直接指出。
文兰立在那里,听门打开,她淡淡转过身去。
平静双眸里,丫鬟的身影不见了,她无言转过头来,行至了贴壁柜前。
片刻,她眨着眼睫,打开了其中一屉。
……
窗外贴着一双眼睛。
衣素盯着她的背影,见她方转身之际飞速抽了身体,紧贴着壁敛息。
“文兰姑姑。”
她蓦地瞳孔缩起。
这一声把屋内屋外两人都惊了一瞬,衣素扶着墙角便转了另一面去,方颤着出了一口长气便听那屋里声音传出来:“文兰姑姑,小姐情绪有些不稳定。”
接着便听另一平淡声:“知道了。”
门一开一合,传进了耳边。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松了按在墙上泛白的五指,小心探查后才重新进了屋子。
她来不及收拾,将东西放了桌上。
玉兰春香粉的胭脂盒。
衣素心下一沉。
果真,是她家小姐送给那李家女的贵礼。
盛邬只说对了一半,信物不在李家女那边,反而在接应者这里————虚报朝廷拨款的事,居然和司马家有关。
她几乎没有犹豫地翻过来,霎时盒底清晰的刻痕映入眼帘。
这盒子非铜非银,却是用檀木制成,想来是为了以木养香,以香浸木。司马晏晞心思是极好,但却未想到便了她父亲行事。想来这礼物是备了许久,弄得司马安也知晓了,刚好以此暗通传言。
只是她惊讶。
文兰。
还有,这刻痕必有解法,她一时琢磨不出……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
衣素来不及躲藏,将东西塞进袖口,探身一口吹灭了那残弱烛火,趁着天黑尚不被认出,夺门便闯入夜色里!
“谁?!”
果真是文兰回来了!她心脏骤然收紧,不顾一切背着她的方向便夺路而逃。
然而她不知道人已经很逼近,方走了几步,肩膀下一刻便被一只有力的手扯住。
“!!!”
她的心随肩膀被掰扯的剧痛一样紧拧了起来。
不可……不可……!
蓦地,肩上抓住她的桎梏倏地被一股力量抬起!电火石光间,余光闪过一道黑色的模糊残影!
天地之间,千言万语,那缕熟悉的荼息,此刻夹了凌冽的霜气。
衣素头也没回,一头直直扎进了廊下拐角!
身后刀剑相撞“锵”一声惊心传来!
“……”
背后是冰凉墙壁,深深陷进的锁骨剧烈起伏。某一刻,只觉得心脏和身体一同,感觉到强烈的承托,仿佛一脚踏空坠落,此刻才慢慢回暖。
“你是谁。”
极具混乱之后,突然有了某一刻的清静。
“你不用知道。”
熟悉的嗓音与她对起话来,而后,声音含笑,
“你只用知道,我跟你们不是一派的。”
话音落,打斗声蓦地响起,附和着带起的风声和木阁楼地板哐当哐当声,衣素眼睫剧颤,撑了身体便向楼梯方向奔去。
二人打得十分激烈,木箱翻倒,门窗掉落,甚至是檐上架梁也劈了几刀,劈里啪啦一阵激烈对战,寒夜黑沉,漆漆一片中只有利刃残影,闪着凛冽的冷芒。
待她刚落步最后一层台阶,只听阁楼层“哐”地一声巨响!那地板竟生生裂开一个狰狞巨缝,混着滚滚而起的狼烟和数不清飞溅的木屑!!!
下意识以为是文兰的衣素吓得差点缩回去,却听男人喝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