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
   “害,她爹不就是那个新上任的礼部郎中么?”

    耳边钻入男人窃窃讨论声。

    “礼部郎中?咳,我以为多大官儿呢!怪不得没首没尾地,原来是从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女人,估计也不知道是她爹几房姨娘生的?!”

    “没名没分的妾出罢了,也敢在迎冬宴上小丑跳梁!”

    “砰”地一声!谭温书一掌拍在了桌上。

    四下交头接耳声蓦地被震静了,年轻的男男女女皆侧首凝视过来。

    垂纱帘后,美人半遮之秋水隐绰。

    “邯郸,取古筝来。”

    *

    乐起舞开,封芊踮起脚尖,飞动长袖,行云流水一般舞起来。

    谭温书坐在玉光透鲛纱垂花帘后,缕缕风起,她淡淡低敛目光,一语不发,安安静静勾弦绕丝。

    “……她怎么想的,迎冬舞宴,选一首春莺曲子。”

    “穿的这衣服料子也太差了些吧,还不如白日穿的那一件。”

    “还没摆几下呢就转到那谁面前了,也不知道遮掩遮掩心思……”

    她们说得没错,某个黄莺已经转呀转,飘飘然就到了席上前方位置。她施展水袖,几个旋翩足转间裙摆铺陈,袖绸落下,一双眼睛于隙间施施投向案几另一边之人。

    蕲降白握了杯盏,正欲饮,却见人家正好好望着自己,拿着盏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满足,无法,只能朝她颔首点头微笑一下。

    黄莺满足,黄莺飞走。

    他也满足,终于喝到嘴里,只觉无聊,便放了杯后,托腮。

    琴音丝丝缕缕,女眷席上那位乐师自然技艺高超,将一派春色碧绿的花鸟图都奏了出来,连那鸟如何落枝,如何展翅,如何俯冲而下再滑翔上天,都描摹得细致楚然。

    蕲降白阖着眼睛,手上摩挲着那枚象牙嵌金螭纹扳指。

    他想象着那鸟起飞时,翼翅收缩一瞬,需将头蜷缩至胸口,两翼极速扇动,而后奋力一跃……

    就像一股力量从后猛推了一把。

    于是他的肩头突然被人推了一下。

    ?

    他睁开眼,便见那人戏谑笑着看他。

    ……正是司马正阳那厮。

    他不好预感地转过头来,却与眼前凑极近的黄莺姑娘,堪堪对上视线了。

    “……”

    封芊又舞又转。

    接着将目光殷切饱满地投向他。

    众目睽睽之下。

    “……”

    蕲降白颔首,点头,微笑。

    ……

    一旁的梁知声见了,无视了非常想和他眼神交流的司马正阳,阖上眼睛偏过头去,只勾着手中珠串磕了磕眉心。

    ……他就不能憋点别的?

    这厢封芊指尖掐花,腕臂灵活,她伸出小指去,看似要勾他的下巴却只是想虚晃一枪。

    这是她在话本上学的,叫做“欲擒故纵”,

    “留白”,

    “惹人遐想”。

    谁料眼前男子只微微抬了下颚,不留意般巧妙地避开了她小指带起的袖袂。

    最终一丝一缕都没碰到。

    “……”

    他就这么避她之不及!!!

    封芊当即宕机原地,蕲降白动作虽小,这一席男厮却都看得清楚,且当即便有几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或用折扇挡,亦或忙不迭去找吃酒杯,可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内心酸楚蓦然汹涌溢出,她咬了咬下唇,连半舞半逃离开的步调都有些不稳和松软。

    蕲降白在旁边一声恨不成器的“你这……”里,支了头,又歪歪闭了双眸。

    琵琶声阵阵,大珠小珠,珠圆玉润。

    鸟欲振翅,翎毛簌动。

    不对,那应是一只鹰。

    一只鹰隼。

    “刺啦”一声,它张开新生短刺一般的羽,振骨入云,尖喙长嘶一声。

    而后,必有一个少年策马飞踏,展臂拉满长弓——

    一支长箭射了过来,自下而上正中横贯腹部!

    “咻———”

    那一瞬他抬手收了扇,扇柄一把将利箭折偏方向!

    蕲降白撩起眼皮,眸中浓墨翻涌。

    “有刺客!!!!”

    “啊———”

    “救命!救命!啊———”

    霎时丝竹歌舞之曲走音,变作极其诡吊骇人之声,乐师们吓得扔了手中之物四处流窜。宴中乱作一团,只闻不知多少官家小姐惊慌凄怕尖叫,男眷这边案翻几倒拔鞘之声,但见不知从哪杀出来一纵黑衣蒙面之人,皆手握明晃晃利刃个个眼神凶煞,按着人便刺!

    司马正阳一把抽出冷剑来,厉声喝道:“所有人!保护好女眷!”

    这厢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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