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棠?”
无人应。
她摸黑又试探走了两步,听自己声音在屋子里静静响起:“紫棠?”
“……”
“衣素姑娘。”彼时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声音,辨认出后蓦地心底一沉。
转过脸来,不是封芊贴身丫鬟是谁?
“我家小姐河边赏月寂寞,紫棠姑娘陪她去了。”
“姑娘可要去找她?”
……
她跟着去了河边的凉桥时,远远地看见好几个人在那里。
紫棠被人拿住,口里胡乱塞着一块破抹布,肩胛骨深深凹陷,两条胳膊被人桎梏,指尖虚虚无力地垂着。她脑袋低悬着,照素来的脾性,不知早就破口大骂拳打脚踢多少,反抗得周围人全过来看了。可此刻她连声音都微弱,不细细听几乎都以为是晕了。这分明是方才早已挣扎得耗尽了力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衣素暗自捏紧了掌心,简直拼尽全身力气才忍住要冲过去的脚步,甚至是只在离得几丈地方,便生生顿住脚步,想象自己腿灌满了铅一般绝走不动。
她不忍再看,甚至不忍靠得太近。完全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才挤出一个笑来:“封小姐这是干什么?绑了一个丫鬟在这里,是要恐吓我么?”
凉河在清冷月光下波光粼粼,封芊站在桥上,脸上一副“你来啦”的温柔模样。
“这丫鬟倔脾气,方才还推了我一下。”她撅着嘴,娇娇道,随后撩起衣袖,还要伸出来给衣素看一眼,“痛得很。”
……明明连红痕都没有。
她盈盈笑齿:“你说,我该怎么惩罚她,让她长点记性好呢?”
衣素冷笑一声:“封家小姐,丫鬟冲撞你,你要怎么处置当然是你的事情。”
“?”
桥上的人黑眸抬起,一瞬不瞬盯着她。紫棠迷迷糊糊,费了好大力气才昂起脖子,眼皮涨涨地怎么也抬不起来,看不清她。
衣素收了笑,目光蓦地冰冷下去。
“与我有何干系?”
紫棠瞠了瞠眼。
……
她需要沉得住,沉住气,临危不动,才能尽快让封芊松了口,然后把紫棠拽回自己身后!她不能耽搁,多一秒都是危险。
“你别装了。”
蓦地,封芊尖声道。
她从桥上拾级而下,提着裙摆,带着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轻轻站在了衣素面前。
半晌,她在衣素愈来愈冷的结冰眼神里,勾唇,慢慢地弯下了腰,伸出胳膊去,不紧不慢地用指尖触了一下河面。
“诶唷!”封芊一下收回手来,“这凉河的河水,果真凉得吓人啊!”
她站起身来,笑意双眼和月下湍河一样盈着浮光,轻轻凑近衣素的耳边,唇角慢慢挑起:“你说,”
犹如毒蛇吐信,冰凉残忍,
“我若是把她推进水里,她是先冻死,还是先淹死呢?”
衣素一瞬不动。
她手上还有几个时辰前刚包扎过的白纱,此刻指尖攥起,纱布无声渗出滴滴血红斑点,迅速濡湿一大片。
衣素额头发了汗,眉心紧紧皱缩。
很疼。
可更急。
封芊粉唇漫挑,在她仿若淬了毒的目光里,嫣然一笑:
“去给蕲降白送封信,就说是你家小姐送的,我就放了她。”
“你自己怎么不去。”
半晌,一句话从她牙关里生生蹦出。
紫棠明明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被她牵扯进来?!
封芊半眯着眼睛,抬手勾了勾。
“是!”那边二人架着她就要直直往河边。
衣素咬牙:“给我!”
封芊悠悠含笑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丫鬟将东西放进了她手里。
“一刻钟内回不来,就不用领人了。”
……
*
“站住。”没等她靠近,阁楼下把守的侍卫便伸手拦截。
“司马家大小姐婢女,”衣素定了定,强迫自己冷静道,“奉主子之命送信而来。”
谁料那侍卫上下看了她两眼。
“你有何证据?”
衣素张张口。
人命攸关,她透过侍卫铁铜一般的臂往里望去,长长的路才通向那后面掩映的阁楼。
隔着很远,她拼命才看清仅有楼角垂着几盏暗淡的灯笼,一看便是唯恐扰这里人的睡眠。
二层漆黑一片。
而那长路上更是站了一排佩刀的侍卫。
蕲降白使不了兵器,国公子出门便要侍卫随时跟着,连住处也要层层把守。
即使城西这边的楼屋尚不完善,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