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
…没想到女主不如表面,居然还是这样娇弱的易过敏体质。

    顾大夫思量半晌,皱眉犯难的样子,徐徐道:“这倒是奇了怪了,谭小姐宴席上吃的都并非易引发风疹之物,更何况都不在忌口之内。你确定你都说完了?”

    邯郸仔细想了想:“说完了的,除了,小姐在宴会上有些烦闷出去散心的那一刻钟……可小姐也很快回来了啊,回来时也面色如常。”

    “你怎么未跟着她?!”谭立明喝道。

    “老爷恕罪,是小姐说想一个人静静的。”邯郸扑通一声跪下来都快哭了:“奴婢远远地看了几眼,小姐没走远。”

    “等等。”

    人群里传出一道女声,众人一看,是封芊。

    封芊不知道是脑子搭错筋了还是突然有人点化了,此刻居然头头是道起来:“你说你家小姐忌薄荷?”

    衣素听此想起什么刹那,顿时瞳孔一缩,双目险些失焦。她猛地抬头。

    邯郸乖乖道是,封芊继续说:“我那时去问询葡萄薄荷酒一事,恰在路上遇到了谭小姐。”

    “葡萄薄荷酒?”谭立明定定看她。

    封芊颤了颤目光,假作镇定继续道:“我听闻西域供奉的葡萄薄荷酒在长安内风行一时,甚得京城贵人们争逐,慕名品鉴,晏晞姐姐命人去取。我等得着急便去寻,那丫鬟说葡萄要等只有薄荷,我就是那时看见谭姐姐也在的。”

    “然后呢?”

    “然后……我听闻没有葡萄,甚是失望,便……走了。”

    房里静静地回荡着女子陈述的声音。

    文兰已经朝这边看过来了,衣素垂下眼。

    这个封芊,还真不是个简单的纯炮灰,撒谎时固然不能说真的,可全说假的更是大忌,唯有这种半真半假……才更有说服力。

    另一处的封芊“陈情”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本来只是想让那个谭温书吃点苦头的,谁知道居然把事情闹这么大,把谭温书她老子都搞过来了!她吓得要死,却在邯郸说的那些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薄荷,是啊!

    那她何不顺水推舟,来个一箭三雕。思及此,她被自己的巧思勾起唇角,又马上压了下去,连忙瞥了一眼周围。还好,无人看见。

    “对,我……”突然,邯郸啜嗫着开口:“我,我好像也是见了,封家小姐和小姐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走了,留下了小姐和一个婢女……”

    ……证人的证人来了。

    衣素看了她一眼,邯郸或许真的没撒谎,可她这话一出,却把封芊撒谎的唯一可能性给灭了。

    众人皆知封芊也和谭温书互不对眼,可若谭温书自己的婢女都这么说了,谁还敢有妄言。

    ……雪上加霜。

    “衣素……”

    紫棠站在她身侧,声音带了点颤。她是知晓的,知晓那薄荷是文兰姑姑派她去拿的。

    “你不过就是顶了她几句,她居然将你逼到如此绝境。”衣素回来后,将路上之事说与了紫棠听,两人还一起痛骂过封芊,蛐蛐笑着好一阵。

    可是,眼下,任谁看,这种千夫所指证据确凿的场面,说有回转之地简直天方夜谭!紫棠颤着瞳孔,简直都快掉下泪来。

    衣素缓缓抿起了唇。

    “不,”她摇头,“封芊不只是想要对付我。”

    眼下她也不清楚谭温书是因什么过敏,但绝不是薄荷,她也不相信封芊是无辜的,这番话无疑是将此事往司马晏晞头上引。

    她是司马晏晞家的婢女,行事很可能是受主子嘱托。众人皆知司马晏晞看不惯谭温书,若封芊不是单纯想对付谭温书顺手找个垫背的,那可以说的是,她利用了这一点,既报复了谭温书,又拉低了司马晏晞的名誉,反倒自己落了个清净。

    如若这样想的话……

    封芊表面上看是想置她于死地,实际上,衣素看向她家小姐。

    她是要对付她背后的司马晏晞,要拉她下水!她对司马晏晞只是表面奉承,她根本一点都不喜欢她,相反地,还要害她!

    好死不死,系统出声彻底证实她大难临头了:宿主注意,司马晏晞陷入被人栽赃的危险,可能导致蕲降白好感降低,请宿主尽快改变这一剧情。

    衣素:……

    “你的剧情最好不是临时刷新出来的。”

    “是的。”

    衣素:“…………”

    你还是继续哑巴吧。

    “因宿主介入,故事剧情走向改变,临时插入的事件系统无法预测。”机器今日纡尊降贵蹦出了二十几个字。

    你错了。衣素心想。

    原剧情走向你也只到最后一步提醒我。

    “取薄荷的婢女,何在。”

    一声令下,众人噤声无言。

    衣素敛过思绪,脸色郑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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