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素突然想通什么恍然道:“姐姐昨日也跟我一样在厢房院子待着?”
婢女们一下子将眼睛放在了雲儿身上。
雲儿的脸突然僵住,她昨日的任务确实是打扫花园,但她偷了懒强迫一个三等丫鬟顶了自己。
“你……你一派胡言!谁在厢房待着了?!我,我只是回院子的时候偶然看见你在房间里待着而已!”
衣素听完,“哦”了声:“既然如此,那我何时听了吩咐,雲儿姐姐就不劳操心了。”她点头微笑道。
“你!你,我……”雲儿气极,指着她半晌说不出字儿来了。
这小丫鬟,明明站在眼前比她矮,可此时气定神闲笑眯眯的样子,她偏偏还找不到缝叮,气得她抓耳挠腮又无可奈何!
她气得扬手就要打,衣素只像看废物一样看着她,却在紫棠伸手猛推一把雲儿的时候瞠了瞠眼。“讲不过就上手?明明是自己偷懒还不敢承认是吧!”
“你这贱婢!”雲儿上手要来抓挠她的脸,衣素眼疾手快,拉过紫棠出手往她肚子捶了一拳。
“诶呦——!”那厢中午吃撑的一位登时脸色变青,退了几步,简直午饭都要吐出来了。
紫棠嘲她一声,回过头和衣素笑看一眼。
“行了,别闹了,成何体统。”文兰道,接着看了衣素一眼。
下一刻,声音响起:
“既如此,你替小姐点了什么糕点?什么茶水?”
“小姐听了什么曲儿?”
*
戌时整。
更夫的锣鼓敲了三遍一快一慢:“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是打了落更,城里百姓渐渐都封窗落锁,歇息早的已上了榻。
“公子,街上还是没动静。”飞血从楼梯上来,他刚侦查了一番。
“衣姑娘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抓在衣架横梁上的立雪突然鼓着脖子“咕咕咕”地冒了一长串的泡。
盛邬撩了袍子转身一下子落座,他“嘶”了一声:“候着吧!”
话完,指节就敲着檀木桌,一下一下,大有长等之意。
飞血看了一眼,叹口气。
他家主子最有耐心了,但,几乎没人让他等过啊。也不知衣素姑娘是怎么回事。
“公子?”一道女声传进来。
案前男子挑了下眉,“吱呀”一声,进来的是昨日那个送药女子。
……
衣素进门时看到的便是那女子青丝逶迤大片雪白肩头,罗衫半解,半跪在地上卑微仰颈,下颌到玉一般的脖颈拉出一道诱人弧度,求他怜爱。
挑她下巴的刀锋雪亮,握在那歪坐于案前的人手中。烛火颤若呜咽幼兽抖动的躯体,将他的面容映出暧昧模糊的明暗。他明明一臂撑于案几,腕骨支头,身躯懒慢塌着,可那双眼睛却完全是打量,任谁都会觉得是上位者。
低垂的双眸里有两道影绰的光斑,明明是亮的,却像死的,面容完全是极致冷静,无动于衷。因为他的双目深处一片冰寒。
衣素觉得自己看错了,因为少年俊美的脸淡然转过来,长眸落在她身上时,朦胧中又能察觉出内里有一团看不清的火。
一室旖旎。
女子整理自己的动作很是狼狈,衣素呆滞的目光中,他挑眉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淡淡将剑入了鞘。
盛邬眼尾上挑,散漫笑了一声:“衣素姑娘来得倒是时候。”
衣素:“不是时候,我这就走。”
她转身就抬脚,“噗呲”一声,眼前的门“哐当”一声合上了,距离她右侧不过一寸地方的门框,凹洞深深没入。地上传来飞镖落地的清脆金属音。
她眼睫颤了一瞬。
……
今日房里无其他人,那个叫张长隐的在床榻坐着,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喝太多,看着比昨日正常。
衣素低垂着眼进入,方才的影响还未从心头消散,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头闭着眼睛,坐相端正,一副冥想的正直模样,突然开口了:“老夫习茶道多年,日饮茶水,总有一事想不清楚。”
她愣愣抬头。
屋外另一侧的悬壁上,往下便是高楼和人烟稀少的长街。
“主子何须亲自出来,我听着便是。”
“嘘。”盛邬做了个手势。
他悬在窗外,身体轻贴上窗沿,拿出一支竹管,轻轻戳进了窗纸里。
“常人饮酒而醉,我却不同,豪饮三千愈发清醒,品茗,可却一触即倒,有如飘飘乎欲仙。”
张长隐睁开眼睛。
“世人皆道,茶类隐,酒类侠。老夫一直不知,隐或仙,究竟是与喝的什么有关,还是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