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袖口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塞到对方手里,嬷嬷笑得眼睛都没了。
她闭了眼,转身就走,却听背后一声怒骂:“站住!那么爱听墙角我割了你耳朵!”
衣素听罢,脚步慢慢顿住。她长吸一口气。
身后“咚咚咚”的脚步声重压过来,见那嬷嬷伸手便拧向她一只耳来!——却是扑了个空。
老婆子目肿筋浮,龇牙看去,却见那女子拧眉,不悦不解之色。她“喝哟”一声,再度伸出鹰爪来
——当即抬盆重重打偏,木盆“咚”一声撞得对方手上青疼一片。
“……贱蹄子!!!!”
衣素瞥了眼身后那畏畏缩缩的女子,淡声道:“赵姐姐最好干了这等差事就进了内院,不然杂院的日子……”
她来这几日算是看清了,这里的丫鬟们,最爱拉帮结派,一旦被孤立别说平日被陷害,连饭吃不吃的上都是问题。
那丫鬟一听登时紧张起来,从嬷嬷手里抢了钱袋,慌里慌张赶紧离开。倒是衣素看向这厢目瞪口呆的人,且赶在她狰狞呵声前,微微一笑:
“嬷嬷虽不怕吃不上饭,可收贿赂这事被文兰姑姑知道了。估计也不大好吧。”
那嬷嬷片刻间神色几变,简直是愤惧交加,又敢怒不敢言。
最后居然把买镯子的钱塞进了衣素手里。
衣素一愣,又马上明了。不过还是佯装惊讶:“嬷嬷这是干什么?我可没要跑这门差事。”
“知道知道,”嬷嬷笑呵呵拍了下她的手,“我看你聪明利索,不如将此事交于你,干得好了主子们有赏。”
“…………”衣素嘴角抽了抽,“那就多谢嬷嬷了。”
自从穿了过来,她头一回上街。一路打听,跌跌撞撞的,也是终于摸到了锦绣阁。
作为长安最大最华贵的首饰铺子,锦绣阁商品琳琅满目,各种奇珍异宝金银珠钗更是大有盈千累万之势,其间人潮如织摩肩接踵。
“……这古代果真不是电视剧能演出来的。”
衣素晃晃神,她在其中找了好久,终于看见那款玉镯。
“姑娘好眼光,这可是我们店的最新款手镯,材质乃是最新挖掘的奇玉,长安独一无二的啊!”她甫一站定,柜台后就窜出一个热情介绍的店家。
衣素伸出手去,“好,我要……”
话音未落,一只手突然出现,硬生生摁住了手镯的另一端!
店家和她同时抬头望去,入眼却惊奇是一个戴面具的男子。
面容被遮去大半,只露出半张下脸,些许吝啬。于是仅可窥见下巴线条锋利流畅。
肤色清晰地白,冷冷的。
然而,他面上带着的,却分明是半张鹰钩鼻翼,两额鬼角狰狞怖人,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青铜修罗怪。
其上纹路奇谲诡吊,活生生一个地狱里挣脱出来的邪物。
危险与俊美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