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阴谋
    最美人间四月天。

    可是开元二十五年的四月,这本该是草长莺飞、暖风醉人的时节,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恐慌。

    流言像潮湿角落里的霉菌,悄无声息地滋生蔓延,却又在人们交头接耳神色惶惶的瞬间,被恐惧强行掐断。

    西市叶氏净坊依旧开着门,但门庭明显冷落了许多。往日的贵妇娇娥、文人清客似乎一夜之间都失了踪,偶尔有几个熟客上门,也是行色匆匆,买了东西便走,绝不多留片刻,连讨价还价的心思都没了。

    叶长安站在柜台后,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算盘,却根本无心算账。她的心神,早已飞到了那重重宫阙之内。

    【宿主,今日营业额同比下跌六成。客流分析显示,高端客户群体几乎消失,任务完不成,将扣除寿命做抵】系统小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汇报着数据,威胁着叶长安。

    “小匣,这不是市场波动,这是政治地震的前兆。要吃瓜就好好吃瓜,休拿我性命作威胁!”叶长安在心里回应,眉头紧锁,“宫里到底怎么样了?”

    【信息不足,无法进行有效分析。建议宿主保持警惕,维持最低限度运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就在这时,街面上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一队杀气腾腾的金吾卫骑兵呼啸而过,直奔东市方向而去。

    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脸色煞白,噤若寒蝉。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透了叶长安的脊背。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确切的消息如同瘟疫般炸裂开来,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长安——

    太子李瑛、鄂王李瑶、光王李琚,被陛下下旨废为庶人!并……赐死!

    惊雷!真正的晴天霹雳!

    整个长安瞬间失声,旋即陷入无声的恐慌之中。

    商铺纷纷上门板,酒肆熄了灯火,连平康坊的丝竹之声都喑哑了。

    人们躲在家中,窃窃私语,脸上写着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一日之内,三位成年皇子,其中还包括国之储君,竟落得如此下场!这是自太宗玄武门之变后,大唐皇室从未有过的惨剧!

    叶长安站在店门口,看着瞬间萧条的街道,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当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时,那种冲击力依旧骇人听闻。

    她知道背后的推手是谁。

    武惠妃的野心,李林甫的奸猾,以及玄宗那深不可测、冷酷无比的帝王心术。

    武惠妃,因其与武则天之血缘,朝臣惧其为后,纷纷劝阻,玄宗才断了立惠妃为后的念头。

    但是武惠妃的野心必然想让自己的儿子寿王李琩登位。于是与女婿杨洄、奸相李林甫密谋构陷太子。李林甫还扳倒了宰相张九龄,让太子再无依靠。

    武惠妃的计谋十分毒辣:起先各种造谣说太子和几个弟弟对玄宗颇有怨言,还设巫蛊之术害玄宗,可是这事不了了之。如今她谎称宫中有贼,引诱太子、鄂王、光王披甲持兵入宫,旋即以“谋逆弑君”之罪拿下。

    叶长安心头发凉。

    她仿佛能看到那场景:被蒙在鼓里、以为只是去捉贼尽孝的三位皇子,兴冲冲披甲入宫,却迎面撞上早已埋伏好的禁军刀戟,他们脸上的错愕惊慌、屈辱绝望,以及最后时刻的凄惶无奈。

    史书不会记载他们具体是如何被“赐死”的,是一杯毒酒,还是一条白绫?那份皇家特有的、冰冷的死亡气息直面劈来,让叶长安不寒而栗。

    “东家,咱们还开门吗?”伙计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问道。

    “开……”叶长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显得正常。但告诉大伙,都机灵点,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少说话,多做事。”

    她退回店内,心思却已不在生意上。这场风暴,绝不会仅仅局限于宫廷。接下来的,必然是席卷整个长安的大清洗。

    果然,下午时分,一队队衙役、刑部和大理寺的官员开始出现在街道上,拿着名单,气势汹汹地闯入一些官员和商户的家中。

    哭喊声、呵斥声、封门抄家声隐约可闻。

    太子党以及所有与三位皇子有过牵连的人,都成了惊弓之鸟。

    叶长安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的叶氏净坊虽然表面干净,但暗地里与忠王李沄的瓜葛,以及她那及其模糊的出身,都经不起彻查。

    就在她心神不宁之际,目光无意间瞥向街对面,只见一群大理寺的差役,正将一张刺眼的封条贴在一家规模不小的绸缎庄门上,那家绸缎庄的东家,与太子妃的母家有些远亲关系。

    而站在那群差役不远处,穿着一身青色官袍身影格外孤寂清冷的人,竟是裴行昭。

    他并没有参与动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封条被贴上,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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