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竭力为老爷子争取更多寿元,借老爷子的威严震慑朱棣,为自己赢得更充足的备战时间——绝不能让自己这位穿越者,因准备不足而败给朱棣这个土著“天选之子”。
若是落得那般境地,后世史书恐怕会将他朱允熥与原时空的朱允炆并列,同为史上首个被藩王推翻的二代君主!
一想到这般屈辱下场,朱允熥便浑身不适——朱允炆败后尚可遁入空门苟活,他朱允熥却绝不能接受!
手中批阅奏折的笔墨未曾停歇,脑海中一部分思绪虽已飘向远方……
可这份思绪非但未曾让他分心,反倒让他精神愈发集中,批阅奏折的速度更快,判断也愈发精准狠辣……
……
与此同时,离开湖心岛书房的方孝孺与朱高炽并肩而行,一路之上两人皆沉默不语,气氛略显凝重。
直至走出吴王府的朱红大门,朱高炽才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试探着向方孝孺问道:“方先生,方才皇太孙殿下召见您,可是为了拉拢先生归心?”
方孝孺侧眸看了朱高炽一眼,原本不愿将书房内的详情告知于他。
但见朱高炽满脸好奇,又转念一想——双方日后毕竟要缔结同盟,坦诚些许或许更为妥当,于是缓缓摇了摇头,只淡淡吐出二字:“不算!”
朱高炽闻言,顿时若有所思——方孝孺说的是“不算”,而非“没有”……
这分明意味着,朱允熥确实有意拉拢方孝孺,只是所用的方式更为隐晦委婉罢了。
思索片刻,朱高炽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郑重其事地为方孝孺打预防针:“先生可千万莫要被朱允熥的花言巧语与阴谋诡计所蒙骗啊……此人的狡猾奸诈,早已是人尽皆知,先生先前也亲身领教过他的深沉城府与阴狠手段……万万不可轻易信之!”
朱高炽心中着实忧心忡忡——他生怕方孝孺这等认死理的“榆木疙瘩”,会被朱允熥的甜言蜜语所迷惑,真的俯首称臣。
若是那般,他与方孝孺今日的密谋同盟,岂不是要尽数暴露在朱允熥眼前?
那后果简直是天塌地陷——燕王府说不定会因此遭遇灭顶之灾!
要知道,他与方孝孺今日的合谋,已然触及谋逆的红线。
即便此事传到皇爷爷朱元璋耳中,也必定会龙颜大怒,绝不会轻饶燕王府这颗始终未曾安分的“狼子野心”……
这般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朱高炽顿时浑身一寒,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果然,任何谋划都暗藏风险。
先前他还为昨夜在宫中的临场应对暗自得意,此刻却猛然惊觉,最大的风险竟近在眼前——若是方孝孺真的投效朱允熥,将今日的密谋和盘托出……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方孝孺脚步陡然一顿,转头扫了眼朱高炽——这胖子看似憨厚敦实,眼底的精明却藏都藏不住,当下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一声轻笑:“你是在担心我会泄露昨日的密谋?”
朱高炽被戳破心思,顿时有些尴尬地讪笑两声,连忙摆手辩解:“不敢不敢,学生只是好意提醒先生罢了!”
方孝孺忽然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意味深长:“既然你这般好奇,我便也不再隐瞒……今日进了书房,朱允熥并未以储君之威压人,更无半分嗤笑嘲讽之意。相反,他倒颇有礼贤下士之风,与我畅谈治国抱负……最后言谈之间,还与我立下了一场赌约。”
朱高炽听闻朱允熥对方孝孺的态度,脸色顿时微微一变,随即挑了挑眉,追问道:“赌约?不知是何等赌约?”
方孝孺畅快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他说,若他日他能让天下百姓尽数吃饱饭,我便需臣服于他,辅佐他开创一番前所未有的盛世基业。”
“呃……”朱高炽听罢,先是一阵愕然,随即脸上也浮现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甚至带着几分戏谑,“这位皇太孙殿下,当真是自信得有些过了头啊!”
“谁说不是呢!”方孝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转头看向朱高炽,反问道,“怎么样?如今你还担心我会泄密吗?”
朱高炽连忙陪笑道:“怎会如此?学生素来知晓先生的高洁品性,定然不会行那背信弃义、卖主求荣的卑劣之事。”
方孝孺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前行,同时淡淡吩咐道:“你且写信回燕王府,让你父王派遣府中能做主、说话有分量的亲信前来,商议双方结盟之事……至于你……资历尚浅,还不够格参与此事。”
朱高炽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呵呵地提醒了一句:“先生,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方孝孺脚步再次顿住,转头斜睨着他:“何事?”
朱高炽伸手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皇太孙与您立赌约,只说了他赢了之后,您需臣服于他。可他若输了,又该付出何等赌注?”
方孝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