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道衍却不这么认为。
他总觉得朱允熥此举不会如此简单,若只是寻常客套,断不会特意将一张佛经藏在中空的佛像里。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将纸上的佛经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可通读下来,依旧没发现任何异常之处。可越是这样,他心中的疑虑就越重——他就是觉得不对劲,朱允熥绝不会做无用之功。
他定了定神,再次从头开始读起,这次特意放慢了速度,逐字逐句地仔细揣摩,同时暗暗留意每一句经文的最后一个字。
读着读着,他忽然眼前一亮——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句尾之字,若是连起来读,竟组成了一句完整的话:“大师有大才,可愿助我登顶天下!”
道衍彻底惊呆了,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完全被朱允熥这般明目张胆、简单直接的做法给震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朱允熥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来拉拢自己,如此大胆,如此不加掩饰,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
朱棣见道衍半天没有动静,脸色还异常难看,不由心中疑惑更甚。
道衍平日里素来沉稳,哪怕是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今日怎么会如此失态?
他心中一动,开口呼唤道:“大师,你怎么了?可是纸上的内容有什么问题?”
道衍这才陡然回过神来,连忙将手中的纸张递给朱棣,语气带着几分复杂:
“殿下不妨将这篇佛经每一句末尾的字连起来读一遍,便知其中蹊跷。”
朱棣接过纸张,疑惑地看了道衍一眼,见他没有再多解释的意思,便也不再追问,而是按照道衍的说法,将佛经中每一句话的最后一个字逐一挑出,连起来缓缓读了出来:“大师有大才,可愿助我登顶天下!”
读完这句话,朱棣瞬间僵住,嘴巴微张,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仰头望着天花板,脸上满是无语与震惊,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朱允熥这小子,竟然真的敢当着自己的面,拉拢自己最信任的谋士!
道衍看着朱棣的反应,也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心中除了震惊,还夹杂着几分警惕与庆幸——还好自己察觉得早,并且是当着朱棣的面发现了这张纸,若是事后被人点破,或是朱棣从别处得知此事,那自己就算有百口也难辩,定会让朱棣对自己产生深深的怀疑与猜忌。
有那么一瞬间,道衍甚至怀疑这是朱允熥故意设下的圈套。
他根本不是真心想拉拢自己,而是想借此挑拨自己与朱棣之间的关系,让朱棣对自己产生隔阂!
不然的话,根本没必要用这种隐晦又容易暴露的方式,若是真心拉拢,直接私下找机会表明心意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见朱棣一直沉默不语,脸色越来越难看,道衍心中“咯噔”一跳,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朱允熥想要的,不会就是这个结果吧?不管拉拢成功与否,先挑拨自己与朱棣的关系,让燕王府内部产生裂痕……
这一刻,已是天命之年、历经无数风雨波折的道衍,忽然觉得头皮发麻,后背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当机立断上前一步,语气异常严肃地对着朱棣说道:“殿下,老衲自洪武十八年投奔殿下麾下,至今已有七年有余。这七年多来,老衲所思所想、所做所为,皆是以殿下的大业为重,从未有过丝毫异心,更不敢有半分不臣之念!”
他语气恳切,眼神坚定:“殿下在老衲最落魄、最不得志的时候收留老衲,给予老衲信任与重用,这份恩情无疑于再造之恩,老衲此生不敢或忘!”
“如今吴王仅凭一张藏在佛像中的佛经,便想挑拨老衲与殿下之间的信任,殿下万万不可轻信他的伎俩,不可上了吴王的当啊!”
道衍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更何况,吴王朱允熥虽然手段非凡,心思深沉,但老衲观其言行举止,却并未看出他有殿下这般与生俱来的天子气象。老衲心中早已认定殿下乃是天命所归,又如何会因吴王区区一句话,便做出背叛殿下的不义之举呢?”
“殿下可还曾记得,老衲第一次见到殿下时所说的话语?”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朱棣,“当日初见殿下,老衲便觉殿下龙气浓郁,气运昌盛,将来定当能‘加顶白帽’,成就一番惊天伟业。”
“是以,老衲对殿下的忠心天地可鉴,又如何会被吴王的只言片语所动摇,做出背主求荣之事呢?”
朱棣听完道衍这番情真意切的话,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他当即起身,对着道衍拱手作揖,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大师勿怪,方才是本王思虑不周,心中有些急躁了,让大师受委屈了。”
说罢,朱棣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缓缓解释道:“主要是近来投靠吴王的人越来越多了,如今朝中已有大半官员选择站队吴王,哪怕是那些没有主动站队的官员,但凡吴王亲自出面相邀,也几乎没人会拒绝他的拉拢。”
“如此一来,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