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而来监考的那位贪官可巧同是太子的人,顾青筠不想拿隐麟作为投名状,就拿他开刀效力更深,先将太子拉下马,衍王那还不能真的让他讨到什么好处才行。

    衣裳由两三人穿好。

    外面两位小姐同丫鬟们贯入,站定后皆是流露出艳羡的目光。

    顾青筠并无出嫁新娘的忐忑,也无兴奋,但被这么多人瞧着,只得牵强扯出个笑来。

    书兰瞧着她,精致描绘后,衬得那双眸子深不见底,冲淡了真容的温婉,却好似更像她本人了。

    衣摆最外层红纱飘然扬起,又呈水波般荡漾。

    “起风了。”

    崇政殿内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似陈墨合着宣纸的焦香,还有龙涎香的清冷。

    左殿正中御案长六尺,宽二尺有余,顺帝一直瞧着高处南窗,菱花格心,浅碧轻纱透进来的光似被黄沙糊住。

    翰林院学士乔权跪在门槛外,额上冷汗直流,陛下召他觐见却冷着不让入内。

    徐桐俯身立在旁侧,“陛下心怀子民,入春贵如油的雨水这是第二场了,都是陛下恩泽庇护,叫百姓们连着三年丰收。”

    赵吉昌如同御案那尊青玉笔山般沉默,目光落在奏疏上,胸口深深起伏,殿内沉静了片刻,赵吉昌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案面,徐桐忙得跪倒在地。

    “市井中常道,三年一小反,五年一大乱。”赵吉昌目光投向殿外,“你说,定了年号后,加开科试是非对错啊?”

    乔权冷汗贴着脸颊流淌,不敢擦拭,双手贴着地面颤巍巍往前送,直抵到门槛送不动为止,高呼道:“此乃皇恩浩荡,对天下读书人的莫大赏赐。”

    “于朝廷呢?”

    乔权吞了下口水,“老臣......不敢揣测圣意。”

    赵吉昌扬了下袖袍,“无妨。”

    乔权看了眼徐桐,见他也没任何示意,不敢多言,“臣惶恐。”

    “翰林院乃朝堂核心机构,是储相之选。若不明白圣意,还要你做什么!”

    乔权浑身瑟缩,他已是年过半百,于朝堂更迭下,为数不多仍在其位的,圣意于他而言,跟明镜一般,加开恩科打破常规的特例,无非是为了庆祝或纪念皇帝或国家的重大吉庆事件,为新帝择选良臣。今陛下召他觐见,想是那年的科试出了事。

    思及这层,乔权眼眸睁大,渐渐变得空洞,他僵着手把官帽摘下放到旁侧。

    赵吉昌无奈摇了摇头,“你这是不愿大义灭亲了,连自己儿子脾性都不清楚,省试派了乔通去,身为主考收受贿赂,岂是你这一顶乌纱帽能了结的?”

    乔权道:“臣失职,没有教好儿子,也没能管束好下属,如何处置但凭圣意。”

    赵吉昌起身,徐桐意欲搀扶,被陛下挥手斥退,“滚。”

    他走到乔权跟前,俯视着人,“处置?以贪污受贿论处?还是结党营私?”

    乔权心内一震。

    “你年过半百了,朕也不年轻了,乔通跟太子走的很近呐,我都瞧得见,听得清。你却这般耳聋目瞎?还是说装的耳聋目瞎!”

    乔权闭上眼近乎绝望,没想到临了会死在自己儿子手上。

    “回去拟个章程来,乔通该定什么罪,还有江都省试出来的举人当如何,你想撂挑子也等着这事了结后再论。”

    待乔权捧着官帽倒退出大殿。

    赵吉昌才吩咐,“江都得派人去彻查平定,当时协考的知州通判都得有个说法。”

    徐桐埋头,闻听陛下停顿,搭话:“不知要派哪位大人?”

    “就让衍王去,这事下面人做的,与太子仅丝缕牵扯,且看他如何处置吧,瞧瞧朕的儿子到底是孝心多,还是权利心更胜。”赵吉昌话毕,眉眼沾染戾气,望向殿外,乌云似与远处飞檐齐平,将皇城笼罩。

    “对了,那个皇城司的萧祈人在江都,传道旨意给他,山匪前朝乱世而起的,既然已经剿灭了寨子,其余流落在外的成不了大气候了,便松松手吧,让他多追踪着衍王的动向,以防他借此给太子泼了莫须有的脏水。”

    徐桐应是,继而跟了句:“两位皇子定然都具孝心,无非就是跟孩子似的在君父跟前争个宠。”

    赵吉昌闻此言后,大笑了几声,“你啊,你,哈哈......好啊。”

    说话间,他走回长条案前,看着摊开的奏疏,“朕记得此人,二甲榜首,在馆阁做了一年校书郎,各项考课极优,文章做的也漂亮。”

    赵吉昌抬手指了指徐桐,“将此事往上捅有胆识,若是往下传了,那就是跟大顺朝过不去,他这人也得盯紧了。”

    徐桐垂首点头,“是,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