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螺旋桨的声音由远而近,兵团农场的人们惊喜的抬起头来,这段时间以来,无人机都进进出出的,兵团农场的人们早就习惯了它的声音,仿佛是某种特殊的劳动号子的节奏;这段时间以来,无人机在农场起起落落的,仿佛是另外一种形式的日起而做,日落而息。
湛蓝的天空下,几个银灰色的身影排着整齐的队列,平稳地飞来;几个螺旋桨撕碎了早上的阳光,旋翼卷起的气流在焦土上掀起小小的沙尘旋涡,就如同焦土会呼吸那般。
“是无人机!”下面有个孩子指着它几个螺旋桨说。
旁边的大娘则拍了他一下:“还用得着你来说吗?这天天见的。”大娘说的喜开眉笑的。
正在清理一片焦黑草格子残骸的老兵团人直起腰来,顾不上自己黑黢黢的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眯眯的看着天上飞的大铁鸟,仿佛在说,“来了。”
几个年轻战士也停下了手里的耙子,他们知道,无人机来了,就是使出巧劲的时候了。
无人机直接掠过了兵团人头顶的天空,径直飞进了他们刚刚清理出来的那一片经过火吻的土地上。其中一架为首的无人机略微降低了高度,悬停在离地面约十米的位置。机腹下方,一个圆形的扩音装置颤动着,紧接着,一个清晰、平稳,略带机械感便响起:
在空旷的土地上,显得尤为清晰——
兵团农场第七网格区,作业准备就绪——
飞播种子舱已经准备完毕——
悬停姿态合适——
今天风力,高度计算完毕——
准备草种及耐旱植被飞播——
作业即将开始,请地面人员注意安全距离。
农场下面一个孩子指着天上的无人机说:“哎,它不仅仅会飞,还会说话啊。”
母亲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装上个大喇叭不就会说话了嘛,乖乖。”说着,母亲叮嘱了孩子一句,“那大铁鸟说让你们都避开了,面得待会儿它那腹部biu_biu_biu往你头上扔种子。”
“哎,原来它是来干活的!”孩子大大的眼睛透着喜悦。
“当然,它干活可快了,一会儿,就干上好几个人几天的活了。”
语音提示结束,悬停的无人机机腹下方缓缓打开一个舱门。
几架无人机掠过的空中,下着一场种子雨:一个个细小的、裹着营养土、保水剂还有草籽的“种子锦囊”,从无人机的腹部“biu_biu_biu”如一颗颗的子弹那般弹射进入了土壤之中,在焦黑的土地上空留下一个个斑驳跳跃的光点后,又悄然消失在泥土之下。,静悄悄的等待着来年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无人机的播种方式,密度均匀、疏密有致,才这么一下午的功夫,就覆盖了半亩地,真的不是人工播种可以比拟的。
田埂之上,看着这已经悄然嵌入泥土里的种子锦囊,老人不禁感叹了一句:“这撒得比咱当年用簸箕扬得还匀实!”老人有点眼花,远远的距离看着,恍然伸出手去,仿佛这样就能接住几颗从天而降的种子。
“可不是吗?这种播种方法都是经过实验的,风吹不跑,老鼠吃不着,一沾着水,里面的种子就醒了。”
“还有梭梭种子!还有花棒!”兵团农场的人们穿梭在田埂之上,看着这些种子从无人机的腹部喷射而出,眼里都带着光,仿佛看见兵团农场防沙草格子的重建的未来。
此时,田埂之上的许叔望着天空那几架不知疲倦、高效播种的“大铁鸟“,欣喜之际,眼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一点的落寞的。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哎——咱是老了,真的老了。”
旁边的王叔本来还乐着呢,经他这么一说:“这不挺好的吗?”
许叔继续自言自语:“瞧瞧这天上飞的,朝着那地上一撒,多轻巧啊,咱年轻那会,哪敢想这事。”
这话也是说到了王叔心坎上了,他收起了笑容,脸上也变成凝重起来,沉甸甸地叹了一口气:“是啊,咱年轻的时候,顶着个大大的毒日头,弯着腰,锄禾日当午,手都磨破了,也中不了几亩地。好不容易种下去了,也成天提心吊胆的,怕这怕那的,怕风吹,又怕没雨水,发不了芽。”
此时,王叔和许叔都彼此各看各一眼,从彼此那一脸的皱纹上,仿佛都在凝视着一段已经凝固了的时光,此时再看一眼天上飞的无人机,眼底又瞬间充满了落寞,仿佛在说,那他们的那段时光早就落幕了:“现在好了,这无人机一飞,顶得上咱过去好几百号人才能干的活呢。快,还准!科技变化得太快了,咱这老脑筋,这身老骨头,是真跟不上了啊……以后,就是他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接着,两人都叹一口气那话语里,有欣慰,有赞叹,却也带着一丝被时代浪潮抛在身后的、淡淡的无力感。
此时,胡梭正拿着遥控器走到田埂处,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