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显然是个不靠谱的:“宝贝儿都上元婴了那饭也不是必须吃的哈,左右不会饿死的啦~”

    陈歆影:“……”

    这熟悉的浮浪音色,这熟悉的轻佻语气……

    像极了某位合欢院的死女人……

    “阮向涵你要干嘛?!你要对我的外卖做什么??”

    阮向涵在电话那头哈哈笑道:“不好意思人家现在是骑手哈,等着吧,我把手头这事儿干了就来找你们团建,记得不要给差评哦~”

    “哦,你说说你们怎么回事,三人餐?你,殷雨绵,还有谁?不会是专门还算上了我的吧~”

    “滚,”陈歆影道,“我的炸鸡但凡少了一块你就提头来见吧。”

    池拂芮本意只是以假寐来躲避殷雨绵二人的疏离,但在较低温度和薄棉被结合之下,淡淡的温暖催人困意,也有可能是伤势未愈精神不好,这半小时她竟是真的睡着了。

    说话声吵醒了她,她将殷雨绵和值日生的对话内容悉数听闻,躺着侧过头瞧殷雨绵离她愈发近的清丽身影。

    结果殷雨绵的步伐在只剩一步就能走到她边上时戛然而止,就停在书桌前,捞起手机两个大拇指翻飞。

    她就处于如此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却背对着池拂芮目不斜视地搓手机。

    她越表现得不以为意,池拂芮越沉不住气,忍不住开口:“你……违规破坏了防护阵?”

    殷雨绵目光半点没离开手机屏幕,道:“是啊。”

    池拂芮:“我和柯安屿那场的啊。”

    殷雨绵淡然道:“嗯。”

    池拂芮有点儿说不下去了。

    凭借着正常人的脑回路,那事件的推动过程肯定是她受伤了她急着给她治疗不惜破坏防护阵,但其中有个巨大的问题横亘在故事发展之间——

    她们才认识了不到一天……殷雨绵凭什么这般对她好。

    抿着唇犹豫半晌,池拂芮半个身子支起来,想模仿先前殷雨绵的动作,师夷长技以制夷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然而这不尴不尬的距离她的手伸不了能抓到殷雨绵手臂那么长,便退而求其次地轻扯她的衬衫下摆。

    她终于回头看她,不发一言。万幸,殷雨绵的容色、眼神并不冷漠,反而是带有三成疑惑的惊喜。

    仿佛被打了一针定心剂,池拂芮全身松懈下来,手指却不自觉收缩揪得更紧,不让它因为殷雨绵的转身而放开。

    然而,自然而然的,殷雨绵反手一抓握住她的手指,无辜的衣摆因此摆脱桎梏,她温声道:“怎么捏我衣服玩?”

    “……”

    “没有。”

    恍若滚圆坚硬的玻璃珠骤然卡在喉咙深处,噎得人说不出话来。

    池拂芮吐出前面两字后发觉语调奇异,幸而声音太小殷雨绵大抵没听出来。

    等着这股子哽塞的感觉渐渐消去,感觉自己能正常说话后,她终是道出盘桓嘴边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试探。

    “殷雨绵,你……为什么违规破开防护阵?”

    殷雨绵总算舍得放下手机,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带了些力度按捏池拂芮的手指关节,捏住了又轻轻巧巧地绕着指节转一圈,再顺着修长的指往下滑。

    丝丝缕缕的痒意在殷雨绵的带领下滋生,池拂芮硬生生忍着没立刻收回手。

    像是触电了……缩手反应的本能被大脑皮层的命令死死压着,细小的电流仿佛从手指顺着神经一路流至心脏,噗通噗通地折腾出越发急促的鼓点。

    若是此时匆忙缩回手,不免显得太过心虚。池拂芮襟怀坦白如此,扪心自问完全不应该这样做。

    “我还以为原因很明显。”殷雨绵见好就收,不继续玩她的手,而是老老实实只虚虚牵着,只要池拂芮稍微用点力两只手就能分开的程度。

    池拂芮的臂膀若是完全放松,重力作用下,她的指尖就会自然脱离殷雨绵手的包裹,然后垂落。

    但是胳膊抬起并不会消耗她多少力气,于是池拂芮保持着这个不算舒服的牵手姿势不动。

    殷雨绵说她以为原因很明显,然后呢?怎么就没有下文了,是让她来猜么?

    ……可是这原因似乎并没有很明显。

    现在她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仿佛周遭的空气都一点点变得稀薄,让池拂芮只敢把呼吸放到最轻最缓,一口气还不敢太长,似是生怕惊扰到什么。

    缓了缓胸腔随着呼吸起伏的幅度,池拂芮闷声道:“怕我出事了……那个悬赏想接还要另外找人?”

    殷雨绵似乎叹了口气,无奈道:“其实你大可以自信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