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票的去对面售票处办,全票的手机扫码直接过,不要堵在这儿!”
仿古牌坊里挤满了人,热得心烦,等得气躁。几个拿着手机抬手,拍下头顶石制匾额上笔走龙蛇的"修真吧"三字。
牌坊外的工作人员躲在树下,操控机械仙鹤自斑驳竹影中穿越,在周围晃了几圈又倏地划上高空。
振翅声不远不近地传来,正倚在阴凉屋檐下那人漫不经心地向其瞥了眼,又垂眸接起来电。
“喂?”
“池道友,你好!我叫丁荷,现在在到达大厅的2号出口等你。我们举着你名字的牌子,你出来就能看到。需要帮忙找行李吗?”
“……多谢,可是我现在可能在学校门口。”
“……啊?”
“九州修真学校,西南门。”池拂芮念出自己面前标牌上的字,“但是我没真人认证过,进不去。”
“……等下,不是道友你怎么来的江城,自驾游吗?这边御空、交通都没有你的过路记录。”
“不是。因为学校开学太突然,鄙宅又太偏僻,很难短时间找到合适的交通工具——所以我干脆就顺着江漂流到江城了。”
“……”
池拂芮听了五秒对面纯粹的杂音,问:“而且,我似乎没有要求学校来接我?”
“不,这个是有的。池门主发信息说你今天下午两点到江城,又在九州地图上标了个点拜托让接你一下。那个点涵盖位置太广,你和她都不回消息,我们就直接认为是那个点覆盖范围内的机场了。”
“……”这次换池拂芮语塞五秒,“我当时应该手机没电了……不好意思,我替家母的语焉不详道歉。你们有几个人,我赔偿一下。”
丁荷倒是笑着说:“不用,我们本来又不是只接你一个,‘赔偿’这个词太显生分,回头给我们点杯蔫药花呜呜蛇酒微醺修为暴涨奶茶就好。”
???
什么呜呜修为暴涨?
乡下人迷惑,握着的手机震动一下表示通话结束。
她刚放下手机,一旁观察她半天的两个女孩跳过来,兴奋道:“江城的‘修仙吧’已经进化到路边随机刷新美女npc了吗?姐姐集个邮吧!”
池拂芮瞥了眼她们,又扭头看向“九州修真学校”标牌下的工作人员,笑着告状:“道友,这有两个凡人误闯仙门,快把她们驱逐出境。”
年轻的工作人员忙着给游客戴VR头显,对她说:“甚好,这么重要的任务在下就拜托道友你了。”
“欸欸,别,开个玩笑,道友不要当真。我们撤了,告辞!”那两个游客嘻嘻哈哈瞬间入戏,朝她象征性作揖,跑开了。
这里确实是九州修真学校的入口之一,以它为中心的一圈被包装成了“修真吧”主题乐园,而这超自然现象也在唯物主义者的眼皮子底下伪装成了高科技娱乐设施。
cosplay、汉服道袍层出不穷,游客也自发互称道友,说话古里古气,比修士还像修士。
那工作人员给她手上的游客戴好了装备,讲了注意事项后任对方操作。
接着,她朝池拂芮走来,说:“池道友好,我叫赵知星,刚刚丁师姐给我传音,说让我照看一下你。”
“照看?这词有点微妙。”池拂芮点了点头,“谢谢,倒也不用。”
赵知星自动忽略她的回答,温和地邀请:“我们要忙死了,道友你愿意来帮我们招待一下客人吗?就当体验一下。”
“不可以哦,”池拂芮道,“打白工有什么意思。”
“可以锻炼自己,为以后就业作准备。”赵知星语气依旧淡然。
“赵道友,你就没有一点物质上的表示吗?”池拂芮委婉道。
赵知星动作一僵,瞬间破防。在池拂芮震惊的目光中,方才还心平气和的女人先是嚎了一嗓子,然后哭得梨花带雨,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是特意施了催泪术:“呜呜呜呜呜……”
池拂芮紧急避险连退数步,道:“别,这样我有理由怀疑你在道德绑架我。”
赵知星也捂着脸后撤一步,迅速接过一旁同门递来的纸巾,擦干眼泪又是沉着稳健的赵道友,变脸之快令人望洋兴叹:“惭愧。贫道也是穷困潦倒,如果不是太穷了怎么会沦落到来这里赚钱。”
“穷”这个字提醒了池拂芮,她终于看向赵知星腰间的剑——
赵知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充满爱意地抚摸自己的佩剑,腼腆道:“家妻比较吃投入。”
“……”剑修对自己剑的感情,池拂芮不理解但尊重。面对一个努力养家糊口的女人,她说不出任何重话,只道:“你快去忙吧。告辞。”
她往外走了几步,觉得外面晒又缩回了屋檐下。打开手机,里面显示两分钟前一串数字发来了短信,是丁荷的号码:
[我们摇了个人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