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二道烟花落下,迎春宴主事人敲着大锣,大声宣布今夜宴会不设时限,直到第二日辰时,众人皆可尽情游玩。
一片喜气洋洋的欢呼当中,水下士兵潜出江面,押着一众黑衣人朝大牢行去,未惊动到任何人。
几位墨衣打虎人聚在一起,感慨今日这场表演可真是不容易。她们当中有士兵,有捕快,有刚入了戏剧班子扮演武生的少年,临时被请来帮忙,急忙忙只做了一日的准备,还在担心不能胜任。好在这场表演堪称完美落幕,没出任何差错。
从天而降的水珠将身上火焰一点一点浇灭,照水脱下虎衣,抹掉脸汗,飞到岸边,趁着众人尚未注意到她,一头扎进人群,为各家路岐人的表演拍手叫好。
“少侠,看这边!”
照水正看得津津有味目不暇接,宁盛眼尖地在人流中找到她,高高挥着双手喊道,旋即催着宁正打开手卷,高举过头顶。
“少侠,今年新春的第一个祝福,我和阿娘姥姥想送给你!”
照水远远隔着众人,看清那手卷上“祝照水少侠,万事顺遂,武运昌隆”一行努力写得端正的大字,哑然失笑。
忽然,她余光捕捉到有人正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
她抬眼望去,先是见到巴图和狼刀这两个格外扎眼的高大身影,下一眼才看见严深正一左一右被她俩夹在中间。
巴图似乎对严深很是好奇,一直在对她问个不停。严深抱着铁剑一句一句认真答着巴图的问题,在她另一侧,狼刀无所事事左右环顾着人群,像是在寻找谁的踪影。
等到她终于看到照水,眼睛瞬间亮了亮,高声道:
“小子,今天打痛快了吧!”
“没有和狼刀前辈打得痛快。”照水笑眯眯回道。
“嘁,你小子少来巴结我,”狼刀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快步走过来,“今天也算是你头一回独战群敌,打了个开门红,以后这种事情还多着呢!到时候我可没那么好心,再给你救这个救那个的。”
“知道了,前辈。以后再有痛快架可以打,我绝对等你第一个上前再动手!”
这话但凡说给别人,听着都像是她要占自己便宜,狼刀却满意点头:
“这才对了。记着,我是要找人打架,可不是要帮你,也不是看在你送了我礼物的分上!”
狼刀这话转折得着实生硬,照水叫她逗得眼睛眯成一条亮缝:
“前辈这话说的,要不是前辈这几天一直在给我喂招,我今日未必能胜得如此顺利。再说了,前辈不是还帮我将巴图大姐安然无恙带了回来吗?这就是前辈送我的最好的礼物啦。”
“哼,如此说来,倒也确实。”狼刀抱臂哼了一声,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转眼被那边卖酒的摊子吸引走目光。
狼刀刚走,巴图同严深一起挤了过来:
“照水小妹,又见面啦!”
几日不见,巴图大姐整个人清癯消瘦了不少,照水心酸之余,羞赧道:“巴图大姐,我不小心把你送我的骨链弄坏了......”
她拿起胸前的那块羊拐骨给巴图看。
巴图见那羊骨头从中碎开,几乎要裂成两块,大惊,“你们竟打得这般凶险?你身上可伤到了?”
“没有,”照水连忙摇头,“我穿着护心甲呢,没那么容易受伤。”
“没伤到就好,”巴图顿时松了口气,反过来安慰照水,“左右只是块死物,人没事就行。你要是喜欢,我这里还有好多北疆的小玩意,等回去你自己随便挑!”
“那我可就不跟大姐客气啦。”
她二人有说有笑,严深在一旁静静听着,照水忽地看过来,笑道:
“你回来了。”
严深点头,“我回来了。”
三人一同简单说了些话,便被照水拉着一起去赏表演,逛春宴。城内危机暂时告一段落,众人心情松快下来,照水终于将先前为朋友们置备的新春礼物送了出去。
“巴图大姐,我身上没有别的东西可送你,这是我去医馆买的,里面装的是麦冬肉桂”,照水从怀里取出一件塞得鼓鼓当当的香袋,“那日在金家谒舍,三姐给你备的茶里放的就是这两味药,可以润燥散寒。大姐在夜隐门那里受苦了,这些时日一定要好生休养。”
巴图连忙接过,当即将香袋系在腰间,感动道:“小妹有心了。”
“还有这条剑缰,是给你的,”照水转向严深,递来一串皮绳,“我自己挑的,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得顺手。”
严深接过剑缰,套在手腕上试了试。皮绳粗糙结实,许是为了实用考虑,没有在底端加上挂穗,只在中间系着一小块硬木牌,牌面刻着“继明”二字。
“多谢少侠,我很喜欢。”严深取下剑缰,郑重系在铁剑剑首的穿孔上。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