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腾地站起,快步走到栏杆前,远远看着那只突然冒出,身法轻盈的火虎,犹疑不定想道。
那个照水馆主虽不是一点鸿的传人,但实力也不容小觑。比武大会结束后,她本以为照水会快马加鞭赶去全州寻找剑法残章,可偏偏这人就要来插一手血玉琴骨的事。
一件同她毫不相干的宝贝,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替别人守护?
黑袍人感到麻烦的同时,也生出一丝庆幸。至少那打虎棒眼下不在照水手里,事情就要好办得多了。
先前她一直做着照水亲自来当这个打虎人的打算,为此特意多派了几倍的人手,且挑的皆是身手灵活,擅使暗器,同时也懂剑术的高手。
至于这么多人同时出手,会造成何种影响,并不在她考虑当中。
门主只说要那件宝贝,那其余的牺牲都是可以接受的。
身后,钟玉书瘫坐在案边,已然嘴唇发紫,四肢麻木,全身都几乎动弹不得,只能勉力支撑着自己不从椅上跌落倒地。
她仔细听着江那边的动静,先前人群已经爆发出一次惊呼声,不出一会,那头忽地又起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钟玉书努力将目光从桌案对面移至黑袍人身上,出了一身新汗之余,她听到黑袍人冷笑道:
“哼,果然我没猜错,你们会用这点藏木于林的小伎俩。”
“只是可惜啊,”黑袍人转身,一派目中无人的姿态,居高临下俯视着钟玉书,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轻易将她这只蝼蚁碾碎,“当你想出一个自以为能迷惑敌人的法子时,最好要祈祷你的敌人不会也想到这一点。”
“但至少......这样能拖住你们一段时间......”钟玉书咬牙切齿道。
“哦?”
黑袍人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了两声,一把举起她备在一旁的那把大弓,走到钟玉书跟前,俯下身子,将那弓身挤到钟玉书眼前:
“钟城君,你身在仕途已有十余载,见识过那么多风物人情,想必能看出来这把弓的特殊之处吧。”
黑袍人苍白的脸凑得极近,钟玉书不予理会,只垂眼看那把大弓。
只见此弓约有五尺长,弓身剔透如玉,弓弦细若蛛丝,在月光下隐隐现着浮动的暗红。挂在弓上的箭矢通体金熀灿亮,尾羽条缕分明,闪动间流溢翠碧之色。
钟玉书难以置信道:
“血......玉......”
“钟城君好眼光。”黑袍人赞叹道。她将大弓拿起,重新走回栏杆前,却没有拉弓射箭,只是将金矢取下,手指轻轻搭在暗红的弓弦上。
“钟城君既然对稀世宝物有所了解,应该也听说过,这种稀世宝物,但凡同出一源,便会对彼此有所感应。”
黑袍人浮出志在必得的笑意,手指拂过玉弦。
“叮咚——”
只是一阵很轻的清脆弦响,轻到钟玉书差点没有在大风中捕捉到这声玉鸣。
“叮咚——”
蕴江岸边,明月钩下,两只火虎正和六名墨装打虎人激烈战在一起。
六人分作两头,分别迎战一只猛虎。两只火虎被人分开,各自占了下风,小老虎几个晃身,骗出左侧打虎人一招,趁着暴露的缝隙跳出包围,同大老虎一起反过来将六人夹在中间。
双方互相牵制,打得有来有回,在场众人只觉眼花缭乱,根本看不过来。
忽然,打虎人中,一名中年人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她手里的打虎棒突然开始剧烈颤动起来,向外发出暗红的荧光!
但只是惊讶了一瞬,中年人很快镇定下来,一个滑步踊进打虎人中间,借着烈烈火光尽可能将自己和打虎棒掩盖在其中。
电光石火间,无人注意到,那只灵活舞动的小老虎已经悄然向中年人前进了几步。
红光乍现,暗中不动的黑衣人皆是眼睛一亮。
坛主的指示终于来了!
“别磨蹭了,按先前计划的那样,其余人留下看情况出手,第一批同我一起上!”
领头者呵道,旋即同十余名黑衣人踏步飞身,朝那隐在场地中央的中年人冲去。
她们闪现得太快,以至于在场绝大多数看客都还未反应过来,就已将几名打虎人包围。
就在这时,分立两头的火虎们突然加速,疾步朝这边猛冲了过来。
黑衣人们叫这扑面而来的焰火激得心神一震。
尽管她们本就抱着不要命的心态,但人之本性到底畏惧烈火,只是一个晃神,那几名打虎人已经先行逃离四散,只留下黑衣人们腹背受敌。
不好!
领头者目光一凛,视线在四周巡睃,最后在那只小老虎身上定住。
不知什么时候,那血玉琴骨已经到了舞虎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