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刻钟,迎春宴表演即将开始,请大家站在值守卫队后方观看表演,不要拥挤!”
江边两岸,各有一队甲胄齐全、腰挂佩刀的士兵快步从人群中走出,站在距离江岸十仞开外的地方,每两名士兵之间留出一段空位,列成一排,将众人同表演场地隔开。
值守士兵个个人高马大,面色严肃,不怒自威,众人见此气势,心里顿时踏实许多,纷纷拉着朋友家人上前。
“哎,让一让,让一让!”
有人在一旁指挥,从人群当中空出一条开阔的通道,以供表演队伍出入。
“好慢呀,我都等不急了,火老虎快点出来呀!”
还没见过火虎表演的小儿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恨不得立即就能亲眼见识到威风凛凛的火老虎。
游人们翘首企足,焦急等待着今年的表演开始。
“哐!”
随着一声洪亮清脆的铜锣声响起,人群身后渐渐开始起了动静。
众人听着这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脚步声,回头望去。
“你们瞧,是阴阳舞队来了!”
只见一条长长的队伍举着各式彩旗,跳着欢快的步伐浩浩荡荡行了过来。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分别持着一面大锣的一老一少。持锣人身后,先是约有几十余人身披摇曳着五彩丝线的祈雨巫服,手持近一丈长的竹竿。竹竿最高头挂着青幡,幡布边缘同样系挂着五彩丝线,在灯火映照下熠熠生辉。
高举青幡的祈雨队伍嘴里吟唱着歌谣,从人群中穿过。舞队在后头紧跟而上,涌进空地,很快便四散开来,分成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表演场地围了起来。
舞队中有满头华发的老者,有刚到读书年纪的孩童,也有正值壮年的力士,脱下绿袍换上舞装的仕人,个个喜气洋洋,精神焕发。其中约有十一的人,手里举着形形色色的五彩旗帜,旗面上绘有栩栩如生的动物图纹,龙、蛇、凤、凰、虎......
“看,我家孩子也在里面!就在那儿呢,举黑虎旗的那个!”
“看到了,看到了,你听这叫阵声,好生威风,明年我得空也去舞队里举一回黑虎旗!”
阴阳舞队上下四百余人,在黑虎旗的指挥下不断变化舞步和阵型,一时间脚步踢踏声震耳欲聋,舒缓流淌的蕴江江水好似也受其感染,卷起阵阵江浪。
舞者们围作一圈跳着观天步,各路百戏杂耍跟在舞队后头,上前到表演场地各个角落,开始自家的表演 。
路岐人们纷纷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拿手好戏。有提木偶的,有舞竹马的,有打鼓吹乐的,甚至有高空走索的,一个个都卯足了劲,恨不得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游人纷纷拍手赞叹,也不免轻笑,这些人是在彼此较劲呢!
叫好声一阵接着一阵,在人群中如浪花般涌过。不知不觉的,压在众人心头的一点忧虑被满场喜悦捧起,只觉得一身轻松欢快。
直等到各家路岐人都表演完一轮,人们欢呼之余,心里都渐渐开始有了预感——
最重要的表演要来了。
“看,火老虎!”
最先发现街道那头远远亮起一点光芒的,是早就等不住要看火老虎的几个小儿。她们连前方最精彩的百戏表演都没心思看了,一直踮脚巴望着人群后方,生怕错过一点开头。
直到远处真的显出一团火光,小儿们激动得拍手跺脚,大喊道:
“火老虎来了!火老虎来了!”
几道童声穿过整个乌泱泱的人群,惹得众人一齐回头看去。
尽管在场不少人都曾亲眼看过火虎表演,但说到底已经隔了十年,大部分场景都已随着岁月荏苒记不清楚了,唯有那一份震撼还久久埋在心间,今日终于被眼前愈来愈近的这团熊熊大火再度点燃。
悬悬而望的人群中,城君府几位老人紧紧搀扶着彼此,一如小时候的那样,将她们的安老大拥在中间。
火焰在她们眼里热烈燃烧着,渐渐显出一头霸气威风的老虎身形。
宁安驼着背,静静注视着这头她再也熟悉不过的老虎披火踏月而来。
自家孩子弯身匿于虎衣之中,点点火星遮挡住她的面容。
火虎携着一身热浪从面前跑过时,她们同时听见彼此的声音:
“阿正,万事平安。”
“娘,今晚你看我的!”
宁正脸上浮现出笑意,但很快,她敛神正色,一跃穿过舞队跳至场地中央,上来就仰倒在地迅速打了几个滚,又翻身绕场疾跑一圈,宛如一头真虎在林间尽情嬉戏。
数百根火捻子插在用竹条编制的虎衣之上,爆开灼灼火花。只是这么一会儿,宁正额头上已经沁出汗珠,但她顾不上擦汗,一个猛扑冲到阴阳舞队敲锣的孩童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