袍人见她如此,冷笑一声,索性直话直说。
“我既没有这个打算,也没有这个资格。驺城的未来是全城百姓说了算,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呵,好一个没有资格!”
黑袍人伸手指向江边热闹的人群,“若非你执意要求,这些百姓本可以平安避开一场灾祸。到时候动起手来,刀剑无眼,我可保证不了死的就一定没有无辜之人。我很好奇,到那个时候,你会不会还如现在这般淡定呢?”
“开宴迎春不过是庆贺万象更新之习俗,为一己私欲伤害无辜才是招致灾祸的本源。”
钟玉书不紧不慢说完,反问黑袍人道:
“我也很好奇,你们要怎么在众目睽睽下夺走宝物?贵派既然邀请我一同赏宴,想来是已做好十足的准备,玉书便拭目以待。”
“哼,那就敬请钟城君耐心观赏了。”黑袍人低沉道。
她一挥袍袖,隐隐不耐的脸色远远落在六天眼里。
真亏了钟玉书挑了这么一个好地方,望江亭居高临下,视野空旷,她和九地二人无处可藏,只能飞上同望江亭隔街对望的高楼,踩着半脚掌宽的栏杆,将自己身形堪堪隐匿在悬柱之后。
高处风大,寻常人如此冒险,早便会被吹倒坠楼。好在她二人实力深厚,脚底牢握,这才能一动不动隐在昏黑当中。
六天先是暗中看好了四周几处埋伏着的夜隐门手下,心里计划着到时该怎么顺手先将这帮人解决了,又朝那边亭子里望了半天,挠头:
“这两人叽里呱啦地说什么呢?你听清了没有?”
“这儿太远了,我耳朵再灵也没灵到那种地步,”九地皱眉, “夜隐门特意邀钟城君一起赏宴,也不知是打着什么主意。但至少在表演开始前,那人不会对钟城君动手。”
“难道是想让钟城君亲眼看着迎春宴上惨案发生,当面欣赏她无能为力的模样......啧啧,变态啊,”六天啧啧两声,视线从黑袍人身上挪开,在亭子里游移一圈,忽道:“咦?这人还带了把大弓过来?”
黑袍人背对六天九地二人而坐,一把弯弓倚在她手旁栏杆边,露出上半一角。
“弓?”九地沉思片刻,摇头,“不,这里离江边的距离,就算是再厉害的弓箭,也恐是鞭长莫及。这弓怕不是有别的用处,六天,注意把她给盯紧了!”
二人屏气敛神,专注凝着黑袍人动作。
远处江边游人川流不息,喧闹笑声此起彼伏。这笑声飞过大半个驺城,落在狼刀耳里,竟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些许余韵。
“这里离主城不远,夜隐门断不可能将真正的驻点放在这里。”
狼刀拎着长刀,只扫了一眼前方这座孤零零坐落在山脚的破落小院,便知道这里只是夜隐门用来临时关押巴图的地方。
院子不大,地上尚未消融殆尽的积雪同泥泞灰尘裹在一起,没有丝毫有人在此生活的痕迹。院子那头的屋子熄着灯火,四周静悄悄的,一副生怕人看不出有埋伏的样子。
狼刀嗤了一声,高声道:
“嘁,一群偷偷摸摸不敢见人的老鼠。要换成我,一辈子只能隐忍度日,苟且偷生,那真是比死了还痛苦!”
自然没有人回应她这番话。院子里静得可怕,山壁将她的声音反射出回响。
狼刀翻了个白眼,大摇大摆走进院子。
还未走出几步,她便突然停了下来,长刀在手里自如翻飞了几圈,紧接着双手紧握刀柄,刀尖对着两脚中间的雪地猛地捅了下去!
“啊!”
脚下骤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长刀扬起,溅开一片混着脏血的雪泥。狼刀旋刀扫开雪雾,又是一刀刺了下去。
“你......”那埋伏在地下的另一个黑衣人叫她这一刀刺穿肩胛,直入心脏。根本不等对方说些什么,狼刀一脚踏上黑衣人脑袋顶,将其踹了下去。
“哼,你姥姥我见多识广,想用这点陷阱就困住我,下辈子都没可能,”狼刀轻蔑乜了一眼躺着两具尸体的洞底,“你们还得感谢我,送了你们一个痛快!”
她大步走向木屋,径直踢开虚掩着的大门。
整个人方跨过屋门踏入黑暗,头顶忽地窜出一阵轻微声响,紧跟着两道杀气一左一右从斜上方攻来!
屋内空间逼仄狭窄,狼刀斜架起长刀抵在胸前,接下这一击。
她往后退了一步,欲引二人到院子里对打,上方突然又是一阵惊响,几个身影直破屋顶而出,飞速落至门前,挡住狼刀退路。
屋里屋外,两波人手,将狼刀夹在门口,不得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