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宁盛
    “算命咯,算命咯!小运,大运,流年运,见运知汝命。面相,骨相,双手相,观相知汝心!”

    城西北角落,仙家茶肆。

    自打这里原先那家酒楼因生意做不下去,将租契转手给仙家茶肆后,这条偏僻的街巷便是一日比一日有烟火味。来听曲的,来喝茶的,或者是单纯来观望风声的,行人来来去去,不出几日,这里便多了不少游商行贩来赚个热闹钱。

    三五天下来,众商贩都在彼此面前混了个眼熟,自然也就包括这个坐在街尾的算命的。

    说到这算命的,大家心里都犯嘀咕。

    不是说算命这一行,越老越吃香嘛。怎的一个小孩也跑出来算命?

    这个年纪的小孩连字都认不全,能懂什么命?

    是以这黄衫小童在这里连摆了半个多月的摊子,可谓风雨无阻,却是几乎一个客人都没有。就算有被幌子吸引来的,一见坐着的是个孩童,也立即转身走了。

    面对无人问津的场面,这人倒也不窘,依旧每日辰时一到,便往街尾摆上竹椅一坐,端的是一个八风不动。

    本来日子久了,大家也都习惯了,时不时还会捎些点心给她带着,她也来者不拒一一收下。

    今日却竟然来了一个客人!

    那客人年纪瞧着也不大,一身红衣扎眼,在仙家茶肆外头转了几转,发现大门紧闭后,转身径直就去了算命摊子。

    黄衫小儿见有人来了,眼睛一亮,看清来人后,又露出些警惕:

    “这位客人,是来找我算命的,还是来找我打听消息的?”

    “那就要看你是更会算命,还是更会打听消息了。”

    照水在摊子前坐下,脸上笑意吟吟不假,嘴里吐出的话却是很不客气。

    “这仙家茶肆真是古怪,有好好的生意不做,唱完曲就关门,天底下哪有这样赚钱的,”她看向小童,“你说是不是?”

    “客人这话说的就绝对了,”小童摇头,“这世上的事,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做学问,走青云还是走江湖,都讲究一个应时而动,顺势而发。它仙家茶肆既然能仅靠几首曲子招来客人,达成目的,又何必给自己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受教了。那你说,是你算命的本事更厉害,还是它仙家茶肆这能预知未来的本事更厉害?”

    小童听此一问,抬眼对上照水注视,见她目光不带虚假与试探,便也直言道:

    “你若信我,便是我更厉害。你若信这世上真有预知未来的神通,那便是仙家茶肆更厉害。”

    “我如何信你?”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想的是,要跟我打听上午钟城君可否来过茶肆的事情。”

    照水直直盯着对面尚带着稚气的算命人:

    “……你说对了。那你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的?想必不是乱猜蒙中的。”

    “知道一个人心中所想,并不难办,只需多加观察,尽可能收集线索。今早在城门外,那门军看到你同伴的腰牌,面有异色,又将腰牌上花纹同自己佩刀上的花纹仔细比较,我想你那位同伴必是个厉害的铸器大家。这样的人来了驺城,城君府极有可能会将其请去府中接待,而出面之人须与巡城卫队有关,否则名不正言不顺,那便只可能是新来的钟武曲。

    “今早城南出了意外,钟武曲必然会第一时间前去现场,又听到仙家茶肆的消息,也亲自来过这边看过情况。紧接着,你下午就出现在这里,不是为了探查茶肆,就是为了打听消息。眼下茶肆关着,你径直就来找我,那我便只能赌你是为了钟武曲的事了。”

    黄衫小儿一口气说了老多,正觉着口干舌燥,一杯温茶从对面递了过来。

    “给,我在隔壁摊子买的,”照水给她一杯,又给自己端了一杯,“既然你看人心思这么厉害,不知道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仙家茶肆,或者说茶肆背后的人,心里又是什么心思?”

    宁盛一口饮下温茶,抹了把嘴,反问她,“你确定要听我的想法?”

    “自然。”

    “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不过,也可以拿这杯茶抵。”

    宁盛放下茶杯,不同她废话,说道:

    “这世上从来没有凭空预知未来的神通,但多的是利用谣语谶言搅乱人心的本领。它仙家茶肆大费周章弄出个预知未来的名声出来,让大家相信它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一件事情就算是假的,混在众多真事中间,也只能是真的了。客人要是想知道她们最终到底是为了什么,后日来听这关键的一曲,自然便会知晓。”

    “哦?你怎么确定,后日就是关键的一曲?”

    “花灯,杂耍,阴阳舞,这些都是为迎春宴增添气氛的活动。就算不提这些,只看眼下这个节骨眼,也能知道她们弄这一出,目的定与迎春宴有关。”

    宁盛不紧不慢说着:

    “我想应该不用我提醒你,还有三日便是首开迎春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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